阳山。
玄都洞。
老子正与玄都论道,忽而抬眸,望向东荒方向,指尖茶盏轻颤,水纹微漾。
“这景洋师侄,倒真是闲不住。”他语气平淡,却似有风雷暗藏。
“玄都,你当真想好了?”老子目光沉静如古井,直直落在弟子脸上。
“老师,弟子心意已决。”玄都垂首,脊背却挺得笔直。
“弟子本是地底一缕玄泽之气化形,根骨平庸,若再循旧路修行,别说追上景洋师兄,怕是连多宝师弟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声音低缓,眉宇间浮起一丝黯然。
“玄都,你须明白——如今洪荒尚无轮回,转世人族,九死一生。一旦魂飞魄散,便是彻底湮灭,再无转圜余地。”
老子神色未变,语调亦无波澜。
“老师,弟子知道。”玄都仰起脸,眼中却燃着火,“可有些路,若不敢踏出去,便永远不知脚下是深渊,还是通天阶。”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既如此,为师便不再拦你。
若你转世成功,待及冠之年,我自会亲赴人族寻你,收你归座下——玄都,你永远是我老子首徒。”
“承蒙师尊厚爱。”
玄都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冰凉地面。
可心头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寒铁——高座之上的老子,眉眼如旧,气息却冷得像万载不化的玄冰,叫人不敢直视。
老子袍袖一荡,玄都肉身应声寸裂,血雾未散,躯壳已化齑粉,唯余一缕莹白神魂悬于半空。
他指尖轻勾,那神魂便如丝如缕被摄起,目光一转,投向黄河之滨的人族聚居地,随即扬手掷出。
“女娲造人,功德冲霄,直抵圣位;人族既为天道所钟,必是气运所系、万灵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