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语调平直,无悲无喜,话音落处,余韵似霜风掠过空谷。
昆仑山。
麒麟崖。
“三仙岛拆骨重铸,纳灵炼形,竟成万仙汇聚之基?这景洋道人,好一副吞天吐地的气魄!”
元始拂袖冷笑,玉簪微颤。
金鳌岛。
碧游宫。
“东海潮生,又添一位道友……倒也有趣。”
通天执棋未落,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比起三清的惊异,真正心头发紧的,却是盘踞东海深处的龙族。
自上古龙凤初劫落幕,三族凋零,为存血脉,麒麟镇守中州大地,凤凰栖于不死火山,而龙族,则分镇四海——其中东海一脉,族众最盛、底蕴最厚、龙威最烈。
此前通天教主驾临金鳌岛,已令东海龙宫夜不安枕;如今竟又来了一位天道圣人亲传弟子,名唤景洋道人。
传闻妖族倾全族之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横扫洪荒,却被此人抬手破去,星图崩解,阵眼尽碎。
这般准圣境的大能踏足东海,岂止是风雨欲来?分明是雷云压顶,连龙宫水脉都在隐隐发颤。
东海龙宫。
敖广端坐水晶宝座,急召西海敖闰、南海敖钦、北海敖顺三位龙王入宫议事。
“三位贤弟,此事棘手,你们以为,当如何应对?”
待三人落座,敖广开门见山。
“大哥莫忧。景洋道人来东海开府,未必有他意,兴许只图个清净海眼,建座清修洞府罢了。”
西海龙王敖闰率先开口,语气略带宽慰。
“正是。大哥只需敬而远之,礼数周全,以景洋道人这等境界,断不会因小事动怒,更不会拿我龙族立威。”
南海龙王敖钦颔首附和。
“大哥这东海,如今可是双圣并峙——通天道人在左,景洋道人在右。若能与二人交善,何愁宵小窥伺?反观我北海,妖师宫虽毁,余威犹在,偏生无人撑腰,连虾兵蟹将都常遭欺凌。”
北海龙王敖顺摇头叹气,话里带刺又带盼。
“依三位贤弟之意,是要我主动结交这位景洋道人?”
敖广目光一凝。
“当然!大哥只需遣人送些薄礼过去——不必奢贵,贵在心意。咱们眼里的奇珍,在人家眼里,未必入得了法眼。”
“要紧的是搭上这条线!一旦牵上,便是通天之路,洪荒万里,再无险阻。”
“如今妖族气焰熏天,尚且不敢招惹景洋道人——若真攀上这根高枝,别说四海太平,我等龙族子弟,说不定还能借光飞升!”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敲在敖广心坎上。
末了,敖顺压低声音:“大哥不妨挑几个族中俊才,送去拜见。若有机缘入其门前……四海龙族,便算真正有了靠山!”
敖广听得热血翻涌,龙鳞微张,眸中金光乍现。
“好!就挑我东海龙宫压箱底的至宝——珊瑚髓、玄冥珠、避水金睛、定海玉圭,各取一件,即刻启程!”
“礼太轻,反显怠慢;礼太糙,恐被当作羞辱——听说他手中那件悟道至宝,连圣人都曾闭关参悟三月,咱们若送些寻常货色,岂不是自取其辱?”
敖广一锤定音,龙威凛然。
“大哥思虑缜密,确是如此!”
其余三王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再无异议。
得了三位兄弟鼎力相助,东海龙王立刻调遣族内最出类拔萃的几位龙子龙女,携三件压箱底的镇族至宝,浩浩荡荡奔赴万仙岛。
此时的万仙岛上——
李景洋已命金宁、彩凤、青鸾三人分头整饬岛屿,修路铺阶、理水栽木、清障拓野。
他自己,则着手营建一座堪比娲皇宫的主殿,以作日后栖身立命之所。
毕竟这万仙岛,实在太大了。
李景洋以无上伟力,将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熔铸一体,如今全岛纵横逾亿里,几乎等同他前世所知的整颗星辰表面积。
更别提星罗棋布于主岛周遭的上万座附属小屿,如群星拱月,绵延不绝。
若还像当年在不周山那般,蜷居一隅洞府,未免寒酸失格,有损气度。
于是,一座专属于他的宫阙,便成了当务之急。
凡俗匠人筑起巍峨宫室,动辄征发数万民夫,耗时十载八年;
而对修士而言,不过掐诀念咒、挥袖点化;
至于李景洋这等半步踏进圣境的大能——念头微转,天地应和。
心念甫动,地脉轰鸣,琼楼玉宇自大地深处拔地而起,金瓦映日,白玉为阶,云气绕梁,瑞光浮空。
格局形制,与娲皇宫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