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光阴倏忽而逝。
阵内抵抗非但未衰,反而愈发沉稳绵长。
东皇太一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镇元子当年,也不过在此阵中困守千年,便力竭遁逃。
“大哥,随我入阵主枢,亲自压阵。”
他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好。”
帝俊应声而起,袍袖一振,踏步向前。
他也瞧出了端倪——倘若今日,妖族赖以立族的镇族大阵,连一个景洋道人也收拾不下,那妖族威信必将一落千丈,什么统御洪荒、筹建天庭、登临天帝之位,全成笑话。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已各自擎起本命至宝,纵身跃入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亲自主持运转。
眼见帝俊与东皇太一真身入阵,亲自执掌阵枢,三清道人、准提接引、冥河祖师这些素来忌惮妖族势大的洪荒巨擘,顿时面面相觑,神色微变。
心底那点敬畏,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原来这号称洪荒第一杀阵的周天星斗大阵,竟也未必牢不可破?
阵内星空翻涌。
李景洋只觉头顶坠下的星辰,一颗比一颗沉重,一颗比一颗炽烈,星体暴涨数倍,威压更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碾来。
他仰首望去,只见浩渺星海深处,赫然多出两轮主星:一轮金芒万丈,烈焰蒸腾,似将整片虚空点燃;另一轮银辉凛冽,寒气蚀骨,所照之处连星光都凝滞冻结。
他略一思量,便了然于心。
“呵,手下拿不住我,自个儿下场了?”
李景洋唇角微扬,眸中冷意如刀。
可任那星辰裹挟毁天之势轰然砸落,皆被他手中那根先天黄中杖轻轻一扫,尽数崩解、溃散、化作流萤碎光。
转眼,万年已过。
阵眼之中,帝俊与东皇太一早已汗透重衣,神光黯淡。他们几乎能听见外界风声——天庭初立之日,举族结阵围困一位准圣,竟耗去万载光阴,仍束手无策。
“二弟,收阵吧。”
“此阵困不住景洋道人……他根本没认真应战,一直在逗我们玩。”
帝俊声音低哑,字字沉如铅块。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尚未来得及开口——
轰隆!
一道浩荡白光自天而降,如利刃劈开混沌。
刹那间,笼罩整个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寸寸崩裂,烟消云散。
阵光尽褪,李景洋立于大殿中央,手持黄中杖,衣袍未皱、发丝不乱,仿佛刚从闲庭信步中归来。
“怎么?”他抬眼扫过同时现身殿中的帝俊与东皇太一,“还有别的手段,不妨一并亮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怎么把我‘请’走。”
“你——!”
东皇太一脸色铁青,喉结滚动,却只挤出一个字。
“不可能!这周天星斗大阵……怎会对你毫无反应?!”
他眼中满是震愕,近乎失语。
“景洋道友……你方才,是在戏弄我等?”
帝俊嗓音低沉,眉宇紧锁,一字一顿。
“现在才想明白?”
“麻烦两位动手前,先查查典籍——我这黄中杖,专克一切禁制阵法。”
“无论何等玄奥的符纹、何等霸道的封禁,在它面前,全是纸糊的。”
李景洋语气轻快,像在聊茶饭家常。
“阵法不行,要不要亲自试试?”
他笑吟吟追问。
帝俊与东皇太一默然伫立,喉头微动,却无人应声。
此前他们笃信此阵万无一失,谁料此人深不可测,连镇族至宝都成了摆设。
若两人联手出手,胜了尚可遮羞;万一败了——妖族颜面,怕是要被踩进泥里再难翻身。
毕竟,举族布阵围困万年尚且无功,已是奇耻大辱;若再亲自下场,依旧铩羽而归,那可真要沦为洪荒笑柄,永世难洗。
此险,万不可冒。
“啧,怂得挺彻底。”
李景洋鼻尖轻哼,目光掠过二人僵硬的脸。
他还当这百万年高坐天庭、养尊处优的兄弟俩,真敢挥拳上来呢!
那样,倒也能掂量掂量自己如今的斤两。
就算不敌,身后还有山河界。
他压根不在乎山河界再遭一回重创,也非要给帝俊和东皇太一这兄弟俩狠狠上一课。
可结果让他哑然——这对天庭新主,终究怂了。
李景洋话音刚落,帝俊与东皇太一胸中怒火腾地烧起。
但转念一想,登基大典拖了整整万年,天庭仪轨尚未齐备,封神榜尚未成形,眼下最紧要的,是速速坐稳天帝之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