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洋语气淡然,续道。
说话时,他眼角余光轻轻扫过立于侧旁的师叔伏羲。
“原来如此……师尊嘴上冷淡,实则心底从未放下这位兄长。”
“否则何须另设一教,徒具其名,又亲自挂名坐镇?”
他心底默然忖度。
“凭什么?”
“凭什么我兄弟开天辟地般建起天庭,登极称帝,还得仰她点头?”
“凭什么当年诚邀你们师徒共掌妖族大业,你们却避而远之、袖手旁观?”
“凭什么我兄弟率万妖征战洪荒百万年,血火铸就这浩荡基业,眼看功成在即,她却忽然现身摘果?”
东皇太一终于按捺不住,声如惊雷炸响。
四句质问,字字如刃,裹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
“怎么?东皇太一,你以为师尊图的是你们这点权柄?”
李景洋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眸中寒光凛冽,讥意森然。
“罢了。既不愿听,那便作罢。”
他摇头轻叹,转身离去。
他清楚得很:洪荒之中,若无圣人坐镇,气运必溃,宗族必倾。
三千魔神残魂所化的凶兽一族,早已湮灭;龙汉初劫里纵横一时的龙、凤、麒麟三族,亦成尘烟。
再看今日巫妖二族——巫族无圣护持,终至断根绝祀;而妖族虽败,却因女娲镇守气运,才得以薪火不熄、遗脉犹存。
她此举,怕是终究放不下伏羲。
可东皇太一,偏以私心揣圣意,拿凡俗算计度大道胸襟。
“站住!你当这是集市茶寮,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东皇太一袍袖一挥。
霎时间,二十几道身影横空而出,个个气息沉厚、法相隐现,皆是太乙金仙境的妖神,将李景洋团团围定。
“哦?真打算留下我?”
李景洋缓缓回身,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面孔,眼神已冷如玄冰。
“景洋道人,莫再拿从前的眼光看我们了——如今周天星斗大阵已成,别说你,便是女娲亲至,胜负也未可知!”
东皇太一负手而立,眉宇间傲气翻涌,不可一世。
“呵……太久没人敲打,倒叫你们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今日,我就代师尊,亲手教你们重新记一记。”
李景洋唇角微扬,语声低沉如铁。
女娲成圣之后从未出手,或许正是这份沉寂,让东皇太一误以为——凭准圣修为,借大阵之威,竟能与圣人平起平坐。
殊不知,天道圣人之威,本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证混元,纵是天赋冠绝洪荒如孔宣,最终也不过是被拘入西方,沦为阶下囚。
“妖族听令——布周天星斗大阵!”
东皇太一冷喝出口,声震云霄。
他自认战力超群,但这些年倚仗大阵屡克强敌,早已习惯以阵御敌。
今日天庭初立、帝位将登,他不愿亲自动手,只欲借星辰之力,在万妖面前擒下李景洋,立威四方。
“喏——!”
应诺之声裂空而起,响彻整个天庭。
太乙金仙执幡引星,金仙大妖踏罡布位,无数仙境小妖齐诵咒言,挥动星旗。刹那间,亿万星辰虚影垂落,银河流转,天幕重叠,一座恢弘浩瀚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将李景洋彻底吞没。
“二弟,唉,你怎敢对女娲娘娘亲传弟子动手?”
变故来得太急,帝俊连抬手都来不及,直到东皇太一已号令妖族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他才摇头苦笑。
“大哥,您这是自个儿吓自个儿,把天道圣人的本事,硬生生拔高了三尺。”
“圣人又如何?我妖族倾尽全族气运所结的周天星斗大阵,纵是圣人亲临,也得低头认栽。”
东皇太一神色淡然,语气里满是笃定。
见二弟这般执拗,帝俊只得闭口不言,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想收手,已是徒劳。
唯有静观其变。
准提与接引却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唇角微扬,眼底尽是讥诮。
上回不周山之辱犹在眼前:那时因李景洋横插一手,两位圣人险些当着诸位大能之面颜面扫地。
此刻他们心中只盼着——李景洋被帝俊、太一双双擒下,当场镇压,方解心头之恨。
三清道人端坐未语,目光沉静,倒似在等一场验证。
这传闻中可搅动乾坤、震裂洪荒的妖族至强杀阵,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般无解?那位出道以来未尝一败的景洋师侄,又能否真正撼动它?
“东皇道友,看在我薄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