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师尊就在内殿。至于肯不肯见，我可不敢替她拿主意。”
李景洋如实答道。
“带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女娲清越的声音已悄然落入他识海。
“师叔，师尊有请。”
李景洋当即转身，朝三人说道。
“多谢师侄。”
伏羲目光微沉，凝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锋芒毕露的师侄。
阔别多年，他刚斩去善尸，尚未稳固准圣中期境界；而这位师侄，竟已踏过同一道门槛，与他们并肩而立。
“当年离开不周山，或许真是对的。”
他心底无声低语。
不过短短光阴，昔日那个总爱拽他袖角的小妹，早已登临圣位，成为鸿钧道祖之下、洪荒第一尊天道圣人；师侄亦破开大罗桎梏，跃入准圣之境。唯独他自己，步履踟蹰，寸功未进——若当初执意留下，怕真成了不周山上最不堪一提的那个名字。
李景洋依女娲所嘱，引三人步入洞府。
石殿深处，女娲端坐于主位青玉高椅之上，眉目如霜，眸光似刃，静候他们开口。
“我时辰不多，有话直说，莫要绕弯。”
她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
“妹妹……你还在为当年我未随你回不周山而恼？”
伏羲三人甫一入内，便见那张熟悉又疏离的脸，不由得苦笑摇头。
“莫再唤我妹妹。自你拒我于太阳神宫之外那日起，兄妹之名，便已断了。”
她指尖轻叩扶手，声如冰裂：“速讲来意。若无正事，现在便可转身离去。”
“好，我不啰嗦。”伏羲敛容正色，“女娲娘娘，此番帝俊、东皇太一与我同来，是想立妖族天庭，统摄洪荒秩序，特来恳请娘娘鼎力襄助。”
女娲闻言，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建天庭？你们胆子倒不小。”
她眸光一凛：“东王公与西王母背后有老师撑腰，尚且灰飞烟灭。你们凭何以为自己能成？”
伏羲沉声道：“今非昔比。巫族势大，已成洪荒双雄之一。妖族立庭，谁敢当面驳斥？”
“无论你们如何巧言，此事——我绝不应允。”
她语气未起波澜，却似万载玄冰封住所有余地。
见她心意如铁，伏羲三人只得黯然辞出不周山。
山门外风卷云涌，伏羲长叹一声：“帝俊道友、东皇道友……想借妹妹之力立庭，这条路，终究走不通了。”
“无妨。”帝俊拍了拍他肩头，神色坦然，“纵得娘娘点头，天庭也非靠一句允诺就能铸就。”
“大哥说得是。”东皇太一颔首接话，“哪怕她真松了口，该打的仗，一场不能少；该压的敌，一个不能漏。”
他们没提上回强闯洞府时，被女娲随手掷出的红绣球撞得星河崩散、脸面尽失；也没提早在动身前，就料定此行九成难成。
结果，果然落空。
“师尊，伏羲师叔回来，您心里其实是欢喜的吧？”
“只是他一进门，便带着算计而来，才让您心生不悦。”
待三人身影消失于云海尽头，李景洋轻声开口。
“景洋啊……还是你懂我。”
女娲面上冰霜稍融，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哼。”
她眸光微垂，语气略缓：“如今这位‘好哥哥’，满脑子只装着帮帝俊和东皇太一搏个千古威名。”
“哪还记得半点手足旧情？”
一声轻哼之后，她抬眼望向李景洋，目光温软了几分。
“幸而，我身边还有你。”
李景洋挺直脊背，朗声应道：“弟子誓死不离师尊左右。”
女娲是圣人，可圣人亦有七情六欲，亦会寂寞，亦需暖意。
见她眉间倦意微显，李景洋当即拍胸作誓，声音响亮而笃定。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决定，就是收你当徒弟。”
女娲轻声感慨。
这徒弟不仅天赋惊世骇俗，修为进境快得像乘风破浪，对师尊更是赤诚无二。
为助她斩却善恶二尸，四件顶尖先天灵宝说赠就赠，眼都不眨一下。
“师尊，弟子一直想问——您和老子师伯，为何最终都停在了第三尸前，再未迈出那一步？”
就在气氛温煦、师徒相契之际，李景洋忽然开口。
“也罢。景洋，你既已踏入准圣之境，接下来便该直面斩尸之关。有些事，是时候让你明白了。”
听他发问，女娲缓缓吐纳，气息如兰，眉间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你可清楚，老师所言‘斩三尸’，究竟指哪三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