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道人闻言,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
“师兄,此番确是我失策——若当初送她的,不是九品金莲的莲子,而是十二品金莲的莲种,何至于惹来方才那般难堪?”
准提道人听罢,默然良久,才缓缓点头:“师弟,错不在你。你舍不得割舍十二品金莲,只因西方贫瘠荒凉,寸土难养灵机,师兄心里明白。”
“师兄……”
接引道人喉头微动,话未出口,眼底已泛起热意。见师兄非但未责备,反将苦处揽于己身,他心头一热,竟有些哽咽。
两人相视片刻,随即彼此伸手,搭上对方臂膀,步履蹒跚却步调一致,朝着西方天际缓缓行去。
不周山巅,云气重归清朗。
准提、接引一走,再无人敢对李景洋手中那连天道圣人都为之动容的悟道茶生出半分贪念。
这场成圣大典,终在宾主尽欢、笑语盈山中落下帷幕。
散席之后,八成修士与大能纷纷腾空而去,身影转瞬消隐于苍茫云海。
唯余少数几人,尝过甜头后意犹未尽,在山脚徘徊不去,目光频频投向峰顶洞府,似被无形丝线牵住脚步。
其中,赫然有太清道人老子,还有十二祖巫中的土之祖巫——后土。
“老子师伯,后土道友,典礼早散了,你们还绕着我这洞府打转,难不成真打算在此结庐长住?”
李景洋见二人在洞府外先天阵纹边缘来回踱步,迟迟不走,索性掀开禁制,笑着迎了出来。
“景洋师侄,实不相瞒——我与后土道友留下,是想问问,你手中可还有阴阳果、轮回果?”
老子被当场撞破,也不尴尬,挠头一笑,坦荡直言。
“哦?两位竟需此二果?”
李景洋挑眉问道。
“师侄有所不知,我所参悟者,乃阴阳化生之道;而后土道友虽为巫族之躯,却因一场奇遇凝就元神,所修所证,恰是生死轮转之理。”
老子语速轻快,言简意赅,“你那阴阳果与轮回果,正合我二人道基所需。”
“若景洋道友尚有余存,我等愿以宝物相易——绝非空口索要,定奉上法宝、灵材、天地奇珍,绝不敢亏欠分毫。”
杏黄衣裙拂过山风,后土略显赧然,耳根微红,却仍落落大方开口。
“不知二位准备以何物相换?”
李景洋含笑追问。
他手里的轮回果与阴阳果,早已淬炼至先天之质,自是稀世难求。
但于他自己而言,效用有限,山河界内库存充盈,只待良缘相换。
“喏,便是此物——我游历混沌边缘所得的一株先天灵根,唤作仙杏。可惜参详多年,始终未明其妙用,不如赠予师侄,权当诚意。”
老子说着,掌心一托,一株青翠欲滴的杏树浮现而出,枝叶舒展,灵韵内敛。
“仙杏?”
李景洋双目倏然一亮。
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虽说此树在诸灵根中声名最淡,一生只结两枚果实——后来被姬昌义子吞服,生出风雷双翅,拜入云中子门下,号雷震子,成了封神战场上一个屡战屡挫的悲情配角。
单论威能,它确实平平无奇。
可李景洋不在乎功用,他只想凑齐那十株传说中的先天灵根——不多不少,整整齐齐。
在想,就算这仙杏品相平平,他不是还握着一手强化天赋么?
只要狠狠淬炼一番,何愁它不脱胎换骨、化腐朽为神奇?
“师伯,这件宝物我收下了,正合心意。”
李景洋朝老子拱手道。
他隐约记得,这仙杏最后辗转落到了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手里。
李景洋暗忖,八成是老子瞧它不起,随手转赠给了师弟元始;
元始又顺手赐予门下弟子云中子,权当个寻常赏赐。
“师侄喜欢便好。”
老子颔首应道。
“景洋道友,我手中并无先天灵根,唯有一颗下品先天灵宝——地灵珠,还望莫要嫌弃。”
后土随即取出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温润土黄光晕的灵珠。
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李景洋虽未放在心上,
但既然是先天所出,总归有些分量,聊胜于无。
“行,看在老子师伯和后土道友这般诚心实意的份上,我回赠些轮回果与阴阳果。”
李景洋爽快应下。
话音未落,他已将老子所赠仙杏、后土所献地灵珠一并收好,
旋即各取出三十枚轮回果、三十枚阴阳果,稳稳递了过去。
老子与后土满面欣然,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