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道人端坐不动,却已在无数大神通者灼热如焰、修士垂涎欲滴的目光里,徐徐啜饮起来。
李景洋赐给三清的茶叶,自然不及敬奉师尊女娲所用那般丰足,
约莫只有女娲那一份的一半光景。
可这杯茶落在三清口中,效用却远超女娲——
女娲早已证道,身登天道圣位,大道已固;
而三清,至今仍卡在斩却第三尸的门槛之前,道基未满,真意未圆。
几口茶汤入喉,元始、通天、太清三人齐齐闭目,脊背挺直如松,呼吸渐杳,周身气机悄然沉入幽微之境。
四下里观礼的大能与修士,只消扫一眼,便知三人已坠入悟道之境——
那眉宇间舒展的澄明,指尖微颤的律动,分明是大道在叩门。
他们眼中艳羡之色,几乎要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三清的悟道时辰,确实短于女娲,大约只及她一半;
但参悟之深、破境之猛,却毫不逊色。
轰!
轰!
两声闷雷般的道韵震荡自元始与通天体内迸发——二人几乎同时冲破桎梏,跃入准圣后期!
另一边,太清道人老子身形忽而虚化,似雾似烟,轮廓浮动之间,一道与他形貌无二的虚影正奋力挣脱躯壳,欲破体而出!
可那影子接连数次腾跃、撕扯,终究未能彻底离体——
砰地一声轻响,光影溃散,归于平静。
三清缓缓睁眼,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恍惚与余味。
“女娲娘娘,”老子目光如电,直直投向女娲,“若真斩去‘自我’,那之后的我,还是我么?”
女娲微怔,旋即莞尔:“师兄竟也踏至第三尸关口了?”
她轻轻摇头:“可惜,这个问题,我答不了。”
不等老子追问,她已坦然道出缘由:
“我不知斩尽自我、三尸归一之后,那重聚之‘我’,是否仍是当初那个我。怕失本真,所以我弃了斩尸之路,径直证道成圣。”
“连娘娘也不知?”
老子眉头微蹙,眸中波澜暗涌。
方才,他确是在临门一脚之际,硬生生刹住脚步——
就在神念触及第三尸的刹那,心头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迟疑,仿佛推开那扇门后,并非大道坦途,而是茫茫雾海。
“师侄,”老子收敛心绪,转向李景洋,语气平和,“这余下的茶水与茶叶,我们想带回去细细参详,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李景洋颔首。
旋即又添一句:“只是三位师伯莫忘——此茶入喉,你我之间,因果已尽。”
三清即将登临圣位,届时俯仰古今,纤毫毕现;
而李景洋曾借昆仑山做客之名,悄然取走本属老子的一桩天大机缘——
虽说那机缘确系老子所有,可昆仑山初立之时,本是三清共治之地。
故而今日这一盏悟道茶,一人一杯,不为礼敬,只为清账。
“安心吧,景洋师侄,饮下这盏茶,无论你与我等之间曾结下何等牵连,自此一笔勾销。”
老子颔首道。
实则,纵使李景洋暗中与他们早已纠缠不清,哪怕因果深重如山岳——
单凭这一盏能助人跃升一境的悟道茶,便足以抹平所有旧账,甚至稳赚不赔。
就连素来与老子、元始意见相左的通天,听闻此言,也未置一词。
“如此甚好。”
李景洋淡然应声。
三清自认划算,李景洋却觉自己占尽便宜。
毕竟,不论有无此茶,待师尊女娲造人证道之后,三清与接引、准提皆将相继登临圣位。
既如此,何不顺势而为,借一场本就注定要来的盛事,把该了的旧缘,轻轻松松理清楚?
“景洋师侄,能否也赏我们兄弟一杯?”
一旁看得眼热的准提终是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抱歉,邀三清师伯饮茶,只为断去彼此因果。”
“再者,他们为恭贺师尊成圣,每人奉上一件先天灵宝,赠予我师徒二人。”
“故而,我心甘情愿,敬茶以谢。”
李景洋神色冷峻,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至于二位?”
他目光一转,直落在准提与接引身上。
“你们来贺师尊证道,只献一枚九品金莲莲子——别说奉茶,便是请你们尝一口方才那些先天灵果,我都嫌糟蹋东西。”
话音刚落,准提脸色骤变,双目怒睁,羞愤交加,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