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滑入唇舌,女娲眸光骤然一亮。
此茶甘润醇厚,香韵清冽悠长,单论滋味,已是万灵之首,再无出其右者。
待茶液滑过咽喉、沉入丹田,她忽觉造人时所参悟的造化之道,那些曾如雾里看花、模糊不清的关节,竟悄然变得清晰可触。
但还不够透彻。
她当即一口饮尽整盏紫玉杯中的茶汤,放下杯子,垂眸静坐,气息渐敛。
四周顿时落针可闻。
众大神通者与大罗金仙面面相觑,屏息凝神。
“女娲娘娘……入定悟道了!”
太清老子率先低呼出声。
话音未落,众人神色齐变,瞳孔微缩。
一杯茶,竟能引得天道圣人当场入定?
那李景洋方才递上的,究竟是何等逆天之物?
刹那间,人人喉头发紧,心头发烫——
若自己也能饮上一杯,何愁境界不破、瓶颈不破?
可任凭心底翻江倒海,谁也不敢挪动半分。
女娲正在悟道,谁若扰了圣人清修,怕不是一道拂尘扫来,连元神都要被抽成飞灰。
就在这种连呼吸都放轻的寂静里,不知过了多久,女娲缓缓睁眼,深深吐纳一口,只觉神台澄澈,灵台通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展、不轻盈。
“景洋,这茶,唤作何名?”
她开口问道。
“师尊,此茶名为悟道茶。”
李景洋如实答道。
“好!好!好!”
女娲连赞三声,“为师当年凭造人功德证道,虽闭关三千年消化圣位,可造化一脉中诸多幽微之处,始终未能彻底贯通。
今日一盏入腹,郁结尽解,豁然开朗——此茶,当真不负‘悟道’之名!”
其实并非此茶之力超凡入圣,而是女娲成圣取巧,根基尚浅,正缺一线点拨。
恰如久旱逢雨,一滴便润透干裂之地。
“悟道茶?这不是咱们当年在昆仑山赠予景洋道人的那株后天灵根所育之茶么?怎地如今,连天道圣人都能点化?”
三清道人听得一愣,彼此对视,满眼错愕。
连往日掐得你死我活的恩怨,此刻都顾不上了,只余下满脸茫然。
那神情,与镇元子如出一辙——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怔忡。
“弟子与三位师伯因果未了,愿奉茶一杯,敬谢旧恩。饮罢此盏,前尘种种,一笔勾销,如何?”
李景洋转过身,含笑望向三清。
“使得!使得!景洋师侄请!”
三人忙不迭应声,点头如捣蒜。
纵然心头疑云密布,却丝毫压不住他们急切想啜饮这杯悟道茶的渴望。
瞧那接引、准提两位道兄,连同其他几位大能,就立在旁侧,眼巴巴盯着茶盏,几乎要把杯底盯穿了!
当然,三清道人皆为准圣境巅峰,鸿钧道祖亲传,天道钦定的未来圣人——他们岂会听不出,李景洋那句“了断因果”绝非虚言敷衍?
背后必有隐情,只是他们尚未参透罢了。
可那又如何?
一盏入喉,万般纠缠皆可照见;再深的宿缘,也挡不住顿悟之光劈开迷障。
“景洋师侄,”老子缓声开口,袖角微垂,“临饮此茶前,师伯想问一句:你奉上的这株悟道茶,可是当年你赴昆仑做客时,我等所赠的那株后天灵根?”
“正是。”
李景洋颔首应下。
早先缄口不语,只因他修为尚浅,护不住自身机缘;
如今师尊女娲已是洪荒首位天道圣人,他自己亦踏足准圣之境,更执掌一方中千世界——
是时候,向外界透出几分真伪参半的消息了。
“三位师伯当年曾亲见景洋化形,当知我本体乃一株灵木。”
“实不相瞒,我乃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所化。”
“天生通晓育灵之术,能使灵根结出超越本源品阶的果实——不过,此术亦非无损,需以自身精元为引。”
他语气平和,真假掺半,说得极是自然。
席间众大能与大罗修士,连同师尊女娲,这才猛然记起:竟无人真正知晓景洋道人的本体来历!
原来竟是赫赫有名的黄中李化形!
“那……贫道那人参果呢?”
镇元子忽地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满座才纷纷回神——
方才盘中那些琳琅灵果里,确有人参果!
而此物,向来是镇元子五庄观独有,不入凡俗、不助修行,却能延寿万载,在洪荒响彻已久。
偏生人参果树结果极难:三千年开花,三千年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万年才结三十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