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针松自然也没逃过这一劫。
李景洋毫不客气,在它虬枝上硬生生折下数段,栽入灵壤。
老松疼得枝叶狂颤,却连一丝颤音都不敢溢出,只能咬牙强忍。
待所有事毕,李景洋袍袖一拂,身影淡去,未留半点痕迹。
再睁眼,已立于自家静修石室之中。
眼前悬浮着的,仍是那卷山河社稷图——只是此刻,它早已不是画轴模样,而是一方真实运转、呼吸吐纳的完整世界。
身为开辟者,李景洋心念一动,此界便可化作镜、化作书、化作珠、化作光……任他心意显化,毫无拘束。
“罢了,既然从前唤它山河社稷图,那此界就叫山河界吧,还是按老样子显形。”
他心中默念,随即收起这件已蜕变为真实天地的至宝。
推开尘封不知多少寒暑的闭关石门。
“景洋,你出关了?”
正倚在洞府门口出神的女娲,瞥见李景洋自石室中缓步踱出,眸光一敛,神思顿收。
“师尊,这次闭关,已过几载?”
李景洋抬眼问道,语气里带着久未沾染尘世的清朗。
“景洋,你竟不晓得自己闭关多久?”
女娲微怔,眉梢轻扬。
按常理,修士纵使入定再深,心灯不灭,时间刻度总该留痕。
“沉浸太甚,浑然忘时。”
李景洋坦然一笑。
“三百春秋。”
一直静坐洞口青石椅上、指尖拂过琴弦千万年的伏羲,忽然停手,余音散尽。
“正是三百载。”
女娲颔首应和。
“这三百年,可炼出了些真东西?”
伏羲侧身望来,目光沉静。
“略有小成——弟子以师尊所赐的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为基,凿开混沌,造出一方界域。”
李景洋如实作答。
“你说……你造出了一方界域?”
女娲瞳孔微缩,声音略提。
“不错,一方活生生的世界。”
李景洋点头,语声笃定。
师父与师叔,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既已铸成,便无须藏掖——迟早要掀开这惊世之幕。
“景洋,你可明白,何谓‘一方活生生的世界’?”
伏羲眸色一凝,先是愕然,继而追问。
“自然明白。”
李景洋点头。
“言语难尽其妙,不如请二位亲临一观。”
话音未落,他一手轻按女娲肩头,光影微漾,两人已立于伏羲身侧;另一手随即搭上伏羲肩头,三人身形倏然淡去,只余风过石阶的微响。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茫茫荒原,天穹高远,地脉未驯,无边无际,苍茫如初。
此界,正是李景洋亲手开辟的山河界。
“这是……”
悬于界空之上,俯瞰山川初裂、元气奔涌的景象,原本存疑的女娲与伏羲,一时失语。
他万万没料到,那个曾仰望他们背影的少年,真把“开天辟地”四字,写进了现实。
更令人心震的是——这并非幻阵所化、法力堆砌的浮泡小境,而是一方有骨有血、有律有纲的实界。
身为大罗金仙,神念浩瀚如星海,横扫万里不过一瞬。
可此刻,二人将神识铺展至极限,如潮水漫向四方,却始终触不到尽头,寻不见界壁。
大罗者,超脱轮回,不坠因果,执掌自身真性,早已挣脱时空桎梏。
可眼下,连他们也探不尽这方天地的边界。
“单论疆域,怕已有洪荒千分之一。”
女娲心中暗叹。
莫小觑这“千分之一”——洪荒广袤,下境修士穷毕生之力,也难飞越其一隅;千分之一,已堪比数十个上古大洲拼合之巨!
且不止于“大”。
以她大罗圆满之境细细感知:此界五行轮转不滞,阴阳交泰有序,因果丝线清晰可循,杀戮之气亦自有其道……根基坚实,规则齐备。
哪怕她倾尽全力,也难撼动此界山岳分毫。
“确是完整世界。”
伏羲长叹一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被自家师侄的步子甩得喘不过气。
如今他这位师叔,大概只剩修为尚能勉强撑住体面了。
他悄悄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妹妹。
连他都如此,更别提身为师父的女娲了。
更不用提女娲这位师父了。
“这方天地,唤作什么名号?”
女娲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