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挚友后羿,悲愤难抑,挽强弓、射金乌,一连坠落九轮烈日——
那九位,正是此前李景洋已两次照面的妖族天帝帝俊之子。
一场血仇,就此点燃巫妖两族积压已久的怒火,终酿成席卷洪荒的旷世大战。
双方拼至精血枯竭、祖巫陨落、妖圣凋零,天地为之一黯。
反倒是女娲娘娘所造的人族,在废墟之上悄然勃兴,渐成后来执掌乾坤的主角。
这些念头如电掠过李景洋脑海,却未在他脸上掀起半分波澜。
这一世,他本体乃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根植混沌初气,命承鸿蒙正统——
论出身,凌驾万灵;论气运,压过群雄。区区夸父,纵有擎天之力,又岂能与他并论?
“你竟是女娲圣人的亲传?”
夸父双目骤亮,声音洪亮如钟鼓齐鸣。
此时巫妖尚未撕破脸皮,帝俊与东皇太一尚未立天庭、聚群妖;女娲亦未入妖族为圣,仍是以慈悲与灵慧闻名洪荒的至高女仙。
在巫族眼中,她既是创世之神,亦是可敬长者。
身为她门下首徒,李景洋自然赢得夸父由衷亲近。
“景洋道友,今日起,你便是我夸父部落的贵客!请随我回部族做客!”
夸父张开双臂,豪气干云。
“赴夸父部落作客?”
李景洋略一沉吟。
此行本为游历洪荒、参悟大道、寻机缘、觅灵根——
虽已得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但心心念念的后天灵根、先天灵根,至今杳无踪迹。
更别提鸿钧道祖讲道之期,只剩数载光阴,稍纵即逝。
“好,恭敬不如从命。”
他终是应下。
巫族与妖族,同为当世最雄厚的两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
去走一遭,既无损修行,或还能窥见几分天机。
两人即刻启程。
夸父迈开大步,踏地生风,山岭在他脚下如纸片般向后翻卷;
李景洋则足踏清光,御风而行,衣袂翻飞如云鹤展翼。
十昼夜疾行,一座浩荡部落赫然铺展于眼前——
并非李景洋预想中满目百丈巨人的森然城邦,
而是依水而筑、散落如星的原始聚落:
寻常族人身高三四丈,佼佼者不过数十丈;
唯有夸父一人,顶天立地,巍然如山岳横亘。
可即便最矮的族人,也逾十米之高,比之后世凡人,确是名副其实的巨人之族。
整座夸父部落临江而居,村寨错落,烟火稀疏,总人口约莫十万。
十万之数,听来浩荡,放在这广袤无垠的洪荒之中,不过一粒微尘。
不止夸父部族如此,整个巫族,人口始终有限——
鼎盛之时,也不过亿数;
而他们的死敌妖族,却早已坐拥千亿之众,且血脉繁衍不息,日日增涨。
迫不得已,十二祖巫才启用盘古殿这等至宝,以混沌精气催生新血;
战殁巫族,亦能从中复苏重生,源源不绝。
“首领!您凯旋了?那黑鹰王……如何了?”
夸父刚踏进寨门,一群魁梧如小山的族人便围拢上来,七嘴八舌,满面热切。
“黑鹰王已被这位道友亲手斩落!”夸父朗声大笑,手臂一扬,直指半空中的李景洋,“速去备宴!今日我夸父部落,迎来真贵客——把窖藏千年的玄髓酒、烤熟的夔牛腿、蒸透的蟠桃果,统统端上来!”
“喏!”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林樾。
听说那个与夸父部族缠斗数十年、屡次突袭、从未失手的天鹰族黑鹰王,竟被天上那位青衫道人一击毙命——
族人们先是愕然瞠目,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热血直冲头顶。
但既然是他们首领亲口所言,想必不会有假。
话音未落,那些身形如山、袒露古铜色臂膀的夸父族人,便齐刷刷转身,赤脚踩着震颤的地面奔去筹备了。
李景洋悬停半空,俯瞰片刻这粗犷而原始的部落,随即身形一沉,稳稳落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
“兄弟,我这夸父部落,在你眼里怎样?”
夸父朗声问道,声音浑厚得像滚过山谷的雷。
“气魄十足,根基扎实。”
李景洋略一斟酌,答道。
他本想脱口说“蒙昧未开”“野性难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话出口,怕是连酒碗都要被砸碎。
可在他这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眼中,这群人围着篝火聚居、披兽皮裹树衣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