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沉渊似海,衣袂无风自动,或持拂尘,或负长剑,或踏云霞,或悬玉如意——
李景洋目光扫过,心神俱凛,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垂首拱手,声音清朗而恭谨:
“晚辈景洋道人,拜见诸位前辈。”
来者,正是三清道人一行。
山谷上空雷云翻涌,紫气如龙奔腾万里,浩荡不绝——这等罕见天象,分明是先天生灵渡劫圆满的昭示。
众大能感应到异动,脚下一顿也不顿,当即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啧啧,甫一化形便登临金仙之境!洪荒亿万生灵里,能做到这一步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人。难怪苍穹垂落紫气,绵延千里不散。”
元始道人目光灼灼,率先开口,语气里压不住惊赞。
“不错,景洋道友的根骨气运,纵在鸿蒙初判以来的芸芸众生中,亦属凤毛麟角。”
女娲轻颔首,眸光温润却难掩钦佩。
“七七四十九道化形天劫——能引动此等雷劫者,在场诸位中,怕也就三清、伏羲女娲、还有我兄弟二人罢了。”
接引道人眉宇微蹙,神色悲悯,可望向李景洋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期许。
“刚蜕凡胎便是金仙……连咱们当中,都有人没这造化呢。”
西王母凤冠耀目,华袍流光,语声清越,却掩不住一丝酸意。
其实,她与东王公这对天地初开时,由第一缕至阳、至阴二气凝成的道侣,当年化形时也不过玄仙修为。
比起那些只修到天仙、真仙就勉强结形的生灵,已是万中无一。
可谁曾料,今日竟被一个后起之秀,轻轻松松踩在了头顶。
李景洋被十几双炙热目光钉在原地,背脊发紧,手心沁汗。
“景洋道友,我等齐聚此地,一则为观你化形异象,二则,确有惜才之意——愿收你入我门墙。”
太清道人老子须发如雪,声若古钟,徐徐开口。
“绝不强求。拜谁为师,全凭你本心决断。”
“单论你引动四十九重化形天雷、化形即证金仙、更招来万里紫气的命格气运,即便不入我等门下,将来成就亦不可估量。”
老子心知肚明:眼前这十几位,个个手眼通天,若再摆出旧日那般不容置喙的架势,收徒怕是痴人说梦。
不如退半步,把选择权交出去——既显胸襟,又留余地,说不定这新晋金仙,反倒更愿投他门下。
可惜,李景洋这一选,怕是要让他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老子话音未落,李景洋已暗自运转神识扫过全场。
金仙初成,感知尚浅,却仍能清晰察觉——眼前这十几位,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无一例外,皆是踏破大罗门槛的巨擘。
差了整整两重大境界。
他清楚得很:自己若孤身离去,别说立足,怕是走出百里,就会被人悄无声息地抹去。
何况在场诸位,并非人人讲理。
准提、接引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东皇太一与帝俊性烈如火,日后执掌妖族,更是说一不二。
强掳、软禁、甚至硬塞进妖庭当个傀儡……这些事,他们早干过,且干得坦然。
李景洋从不把这群老祖宗,当成什么谦谦君子。
更何况,他手中《洞虚真经》早已修至尽头。
金仙之上,攻法断档,前路茫茫。
若不择一尊大能为师,往后寸步难行。
既然必须拜师,
那就得挑个最稳妥的。
东皇太一、帝俊——第一个划掉。
他前世为人族,血脉未改。
妖族日后与人族血仇滔天,若他成了妖皇亲传,刀锋所向,是帮还是拦?
接下来,李景洋又逐一筛掉了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
这两位师兄弟行事太失体面,手段太欠磊落,李景洋打心底里不愿与之同列门墙。
罢了!
说白了,他千辛万苦穿来洪荒,可不是为了剃度西行、敲木鱼念经的。
哪怕许他佛祖果位,他也懒得沾边。
剩下可选的,就只剩三清道人与伏羲、女娲兄妹了。
至于西王母、东王公之流?李景洋压根没认出他们是谁,干脆略过不提。
倒不是他眼拙,实是这对道侣在后世声名早如薄雾消散——既无香火传承,也无典籍留痕。
要么悄然陨落,要么被天地大势碾得没了踪影。
李景洋此番拜师,图的就是个靠山硬、根基稳、前途亮,怎会去押注一对早已淡出洪荒话本的“旧神”?
“我愿拜女娲道友为师。”
沉吟片刻,李景洋声音清朗,斩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