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渡化形天劫时,劈落的劫雷足有七七四十九道,一道不少。
寻常生灵化形,劫雷不过十二道,已是根基不凡;
稍强些的,撑到二十四道,已算气运深厚;
再往上,能引下三十六道者,必是福泽绵长的上古遗族;
唯有真正的先天生灵,才有望触达四十道以上;
而四十九道齐至——纵在先天生灵里,也寥寥无几,万载难遇。
“还剩四十一道,得一道一道扛过去。”
李景洋心念如镜,澄澈坚定。
但他早有筹谋,底气十足,渡劫之机,十拿九稳。
轰!轰!轰!轰!轰!
五道紫芒翻涌、边缘泛着墨色幽光的劫雷,接连撕裂长空,狠狠砸落!
刹那间,他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骤然迸出点点银辉,迅速连成一片,凝成一重巨大无朋的银白仙光结界,将整株黄中李牢牢护住。
这是他以多年苦修的《洞虚真经》催动本源,布下的第一道防线。
五道紫黑劫雷狂暴倾泻,竟被这层仙光尽数吞没、消解,未伤本体分毫。
毕竟他如今修为逼近金仙,一身法力早已凝若实质,岂是虚名?
……
山谷之外,诸位大神通者目睹此景,无不瞳孔骤缩,神色凛然。
太清道人老子须发微扬:“怪哉!那化形灵根周遭,竟隐有先天阵势护持。”
伏羲指尖轻点虚空,眸光如电:“不错,是四十二重禁制的先天守御大阵——此等阵图,在万千先天阵法中,亦属最上乘的护道手段。”
一向刚烈果决的东王公却沉声开口:“诸位且慢夸阵,可曾细看这场化形劫的威势?”
头戴金冠、身披凤袍、仪态雍容的西王母颔首应和:“劫云横亘三千里,雷数已逾四十五道。这般气象,即便在我等先天生灵之中,也是根脚最硬、气运最盛者方能引动。”
面色蜡黄、身形清瘦的准提道人合十低语:“若此人不贪功冒进、不妄动心魔,此劫,几乎无可撼动。”
龙袍猎猎、帝威如狱的东皇太一朗声附和:“更关键的是——他一旦化形成功,起步便是真仙果位,极有可能直登玄仙之境!”
一番议论下来,众圣皆认定:此灵根非同小可。
收徒之心,愈发炽烈。
而事实正如他们所料——这场看似毁天灭地的化形雷劫,在李景洋面前,竟如春风拂面,未能真正撼动其根本。
至后来,劫云深处劈下的雷霆,已彻底褪尽紫色,化作浓稠如墨的漆黑雷柱;
每一道粗逾百丈,仿佛天穹裂开的狰狞伤口,裹挟着崩塌乾坤之势悍然砸落。
山摇地动,日月失色。
李景洋盘踞的山谷,早已被犁为齑粉,不见寸土存留;
方圆数千里大地,被雷火炙烤得熔为赤浆,继而冷凝成晶,遍地琉璃,剔透如镜。
而他的本体——那株万古长青的黄中李,也在雷霆碾压之下,遭遇重创:
枝头悬垂了数万年的九枚灵果,尽数焦枯成炭;
层层叠叠的苍翠枝叶,化作飞灰飘散;
唯余一截乌黑铮亮的主干,孤傲挺立于雷光中央,岿然不折。
“第四十八道。”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如初。
表面看去,狼狈不堪;实则每一粒焦果、每一缕飞灰,皆携着磅礴生机悄然回流,沉入本源;
那焦黑如铁的树干深处,正有新芽在雷霆淬炼中悄然萌动,脉动强劲,不可遏制。
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舒畅——
神识清明如洗,肉身坚韧如铸,仿佛整座洪荒都在他血脉里奔涌。
轰隆!!
一声震彻九霄的轰鸣撕裂长空,翻涌如沸的劫云中央,骤然劈落一道千丈粗细的墨色天雷,势若崩天。
李景洋运起洞虚真经,周身灵光暴涨,硬撼雷威。
侥幸,他扛住了。
可体内法力也被榨得一干二净,经脉空荡如荒原,丹田寂然无声。
“最后一击。”
他心底默念。
却无半分惶然——蛰伏多年,苦心筹谋,这一道化形天劫,他早已势在必得。
刹那间,苍穹之上,劫云凝滞不动;风嘶雷吼尽数哑然;山河屏息,万籁归寂。
整片天幕仿佛绷紧弓弦,只为蓄积这终极一击。
片刻死寂后,劫云猛然内缩,继而爆开——一道三千丈粗的漆黑雷柱裹挟着湮灭之威,轰然砸落!
天地都为之一颤,地脉呻吟,虚空嗡鸣。
雷光散尽,李景洋仅余主干尚存,其余枝桠尽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