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这几日先不用了。”
林浪收回手,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解释。
“我与人约了擂台比试,得先练习一下。”
阿聆一怔,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大半。
“擂台?师兄怎么……”
“跟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不是什么大事。”
林浪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
“赢了就行。”
阿聆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洞的双眸里闪过担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毕竟她什么都帮不了。
于是,阿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阿聆相信师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师兄一定会赢的。”
林浪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这丫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连他对手是谁、修为几何都不清楚,就说相信他。
“嗯。”
林浪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会赢的。”
他说完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
“你先休息吧,我去外面练习。”
阿聆乖巧地点头。
“师兄小心。”
林浪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
屋外。
清寂谷本就偏僻,从他来了以后更是没什么人了。
林浪就站在谷中那片空地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风从山涧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拂过他额角的碎发。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手边的一棵老树上。
那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干虬结,树皮皴裂,几根枯枝斜斜地伸出来。
林浪走过去,折下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
枯枝入手,沉甸甸的,韧性尚可,长短倒也趁手。
他将枯枝横在身前,闭上眼。
林浪其实有自己的本命剑的,是爷爷林山海花了大价钱请铸剑峰的长老亲手打造的。
那剑叫“听涛”。
取意倚剑听涛,少年意气,不可一世。
后来,听涛断在了风月山。
如今只剩一堆碎片,自然是不可用了。
至于阵法,也还没有入门,所以三日后的擂台只能用自己的老本事了。
林浪睁开眼,枯枝在手中轻轻一震。
起手。
剑势如流水,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枯枝破空,带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林浪此时用的招式正是月影宗最基础的剑法——月影十三式。
这是每个加入门派的弟子都会的东西。
简单,却也好用。
但不知是不是心境发生了变化,以往觉的一般的东西,在这一刻有了新的领悟。
只见枯枝每次划过的轨迹,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银白残影。
枯枝震颤,抖出三朵剑花,如月光透过枝叶洒落地面,斑驳陆离。
林浪一招一式地演练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的每当自己运转体内那股从铜镜中得来的月华之力时,再使这套基础剑法,便有了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仿佛这剑法本就该用这种力量来催动。
而之前只学到了形,从未触及神。
这次,却误打误撞,窥见了那扇门后的一线天光。
一套剑法使完,林浪收势站立,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枯枝。
只见那根原本干枯灰败的树枝,此刻竟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浸泡过一般。
“再来。”
他轻声自语,再次抬剑。
不知不觉间,头顶的云层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散开,露出一轮皎洁的圆月。
月光倾泻而下,正正照在林浪身上。
他手中的枯枝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林浪心头一惊,连忙收剑。
月华骤然消散。
他喘着粗气,立刻低头看着手中的枯枝。
只见那根树枝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粗糙的树皮不知何时脱落,露出内里莹白如玉的枝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柄真正的剑。
“这......”
林浪怔怔地看着手中之物,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