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刚入梦乡就被敲门声惊醒,一股火气直窜上来,恨不得立刻拽开门给外头的人两记耳光。
早不敲晚不敲,偏挑他睡着的时候,分明是故意找事。
他压了压心绪,还是出了小世界,一把拉开门。
他倒要看看,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非要来扰人清梦。
若说不出个正经事,这巴掌怕是免不了了。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竟是聋老太太。
林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他对这老太太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聋老太太听他语气不善,心头不悦,可想到今晚的盘算,又硬生生忍下了。
态度差点算什么?大事要紧。
于是她又堆起笑脸,对林逢道:“你先随我去屋里一趟,我有事同你们商量。
我再去叫诗情,你可千万别推辞。”
她眼巴巴望着林逢,盼他点头。
比起给林逢扣上那顶憋屈的帽子,彻底将他推进深渊自然更合她意。
林逢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生出几分玩味。
这老太太怎会对他笑?照两家的过节,不给冷脸已算难得,竟还主动邀他与诗情登门?
“行,我去你那儿。”
林逢语调 ,“需要我替你喊诗情吗?”
林逢略作思忖便应了下来——他同样想瞧瞧那位耳背的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横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朽,还不值得他心生忌惮。
老太太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心底却暗嗤:这林逢当真厚颜,尚未与李诗情成婚便叫得如此亲昵。
转念一想,由他去唤人反倒更合自己心意。
若亲自去请,李诗情未必肯来;可换作林逢开口,那姑娘定会赴约。
她当即堆起笑容连连点头:“那可多谢你了!我原本还愁自个儿去叫不动她呢。”
林逢微微颔首:“既如此,您先回屋歇着。
我这就去请诗情,随后便到。”
“好,好,我这就回去等着,你们可快些来!”
老太太转身朝自家走去,脚步竟透出几分急切。
目送那佝偻背影渐远,林逢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老太婆能翻出什么花样。
穿过月门行至中院,林逢停在何雨水的房门前叩响门板,同时将一缕意识探入小世界——李诗情与何雨水虽在四合院里同宿一室,实则每夜皆遁入那方独属天地休憩。
若与小当、小槐花等人同寝,难免露了行迹。
感知到召唤的李诗情自小世界现身,拉开门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不直接去那儿寻我?”
她谨慎地以“那儿”
代指二人秘所。
林逢压低嗓音:“方才睡下,那老太太就来敲门,非要邀你我过去说事。
我觉着古怪,便来寻你同去,看看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走吧。”
李诗情会意点头,“正好也瞧瞧这老太太想演哪一出。”
二人并肩踏入后院时,隐在窗棂后的老太太暗暗舒了口气——她原担心林逢借故脱身,此刻见两人如期而至,眼底掠过计谋得逞的幽光。
行至屋前,林逢扬声道:“老太太,我们到了。”
其实早在踏入后院刹那,两人强横的精神感知已捕捉到窗后窥视的视线。
历经洗髓伐毛的躯体岂是凡俗可比?他们却只作浑然未觉。
门内传来沙哑的应和:“来得正好……进来吧。”
聋老太太满面笑意地将林逢与李诗情迎进屋内,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轻轻合上房门,引着两人在桌边坐下。
她转身从灶台端出两碟刚做好的菜肴——一盘油亮的回锅肉,一盘泛着热气的炒鸡块,摆在二人面前。
“快趁热吃吧,别客气。”
老太太语气殷勤。
林逢与李诗情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那两盘荤菜上,心头同时浮起疑惑。
以他们和老太太平日势同水火的关系,这般殷勤款待实在反常。
尽管这些菜色在他们眼中算不上什么,但老太太突然摆出这般阵仗,背后必定藏着什么打算。
见二人不动筷子,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脸上却堆起更深的笑容:“怎么不动呢?菜凉了可就可惜了。”
林逢抬起眼,神色谨慎:“您突然这么客气,我们哪敢随便动筷。
不如先把话说明白,我们也好安心。”
李诗情在一旁轻轻点头,目光仍带着审视。
老太太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他们是怕吃了东西便欠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