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没碰到人,脸上就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别碰我!刚才怎么不见你帮腔?现在看我腿断了,倒来装好人了是吧?滚远点,少在这儿假惺惺!”
棒梗儿冲着她就嚷。
他越想越窝火——这老太婆分明指望自己将来给她养老,事到临头却袖手旁观。
要是她肯开口说句话,那些人未必真敢下这么重的手。
可她倒好,从头到尾只冷眼瞧着。
就这还想让自己伺候她晚年?做梦!
一大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活到这岁数,竟会被个毛头小子扇脸。
论年纪,她比棒梗儿的亲奶奶还大上两三岁呢。
饶是院里公认的好性儿,此刻她也沉了脸,语气生硬:“我好心送你去医院,你不领情还动手?行,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转身就往回走,心里那点怜悯也淡了。
棒梗儿就算真落下残疾,也怪不到她头上。
见一大妈真进了屋,棒梗儿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谁要你这老不死多事?我用得着你管?”
可腿上剧痛一阵阵袭来,他渐渐慌了神——差点忘了,自己这双腿是真被打折了。
若没人赶紧送医,会不会就此废了?
想到这儿,他背上冒出冷汗。
眼下谁能送他?方才竟把唯一可能帮自己的一大妈给打了……
棒梗儿悔得牙痒。
早知该忍一忍的,至少等那老太婆垫了药费、把自己送进医院再翻脸也不迟啊!
现在怎么办?面子再要紧也抵不过腿要紧。
他咬咬牙,到底是个孩子,哭两声认个错,那老婆子心软肯定能原谅。
“一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打您……您送我去医院吧,不然我真要成残废了!求您了,我知道错了!”
他坐在冰凉的地上,冲着易中海家房门扯开嗓子哭喊,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专挑能勾起同情的样子做。
屋里的一大妈原已打定主意不理。
平白挨小辈一巴掌,任谁不寒心?
可听见外头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她又犹豫起来。
棒梗儿毕竟是她眼看着长大的,老易从前也没少照应这孩子。
真要放任他落下终身残疾……她往后心里能安生吗?
也罢,自己终究是个长辈,何必与一个孩子较真?
还是先送他去医院要紧。
说不定借着这次机会,往后还能缓和些关系。
这么想着,大妈轻叹一声,走到外间,小心地将那孩子背了起来,一步步朝医院方向走去。
眼下丈夫不在身边,自然没法像从前那样招呼院里的人帮忙——大家敬重的是她丈夫,而非她自己,这院里头的人,她是使唤不动的。
更何况要送去医治的是棒梗儿。
在这大院里,多的是人暗中盼着这孩子再也站不起来呢。
“奶奶,谢谢您……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动手打您。”
棒梗儿伏在她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您放心,只要您送我去医院把腿接好,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给您养老。”
“往后我会改的,真的……我也不愿再偷东西了。
可他们总是欺负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想去报复,这才拿了他们的东西。”
“我不是存心要做贼,真的不是……我这叫以牙还牙。”
一路上,棒梗儿为了说动大妈替他付医药费,使尽了浑身解数,话语里满是看似诚恳的辩解。
大妈听着,心里渐渐松动了些。
看来是她错怪了这孩子?原来他不是天生爱偷,只是受了委屈想报复罢了。
那天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细究起来,其实还是棒梗儿自己有错在先。
不过,他毕竟年岁还小,不懂事也是难免的。
只要有人耐心引导,总会明白过来的。
将来若是真能指望他养老……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老糊涂,你们总当我是小孩,哪想得到会被我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
棒梗儿忍着腿上阵阵钻心的疼,盯着背他前行的女人后脑,心底一片冰凉。
“今天你眼睁睁看我腿被打断,现在还想我给你养老?做梦。”
“先哄着你把医药费、营养费都掏了再说。
这些,就当是你们欠我的利息。”
这些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
他知道,一旦漏出半点痕迹,这老太婆怕是会立刻把他扔在路边。
大妈全然不知背上孩子的心思。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