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刀尖指向杨馨儿姐妹,恨意滔天:“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突然闯回来,林逢此刻早已没命!他们几个……也算死得值了!是你们……坏了我的大事!”
为实施筹划已久的谋算,我自林逢手中购得一份轧钢厂的职位。
本意是让杨璇儿得以进厂做工,如此刘光齐那不成器的孽子——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必定会闻讯而归。
届时,我不仅能将那三个不孝的废物一并了结,更可……谁料这一切,全被你们二人横加破坏!
可恨!如今林逢已生警觉,他本就身手不凡,我原就不是对手,现下更是复仇无望。
可恼,皆因你们!
但林逢你且记着,我就在那黄泉之下候着你。
阳世斗不过你,待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这群与你有仇有怨的,还怕整治不了你么?我且等着看你下来,被我们……之时,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哈哈——
刘海中状若癫狂,双目赤红如血,那目光几欲将林逢与杨璇儿生吞活剥。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柄菜刀,寒光一闪,竟朝着自己颈侧狠狠劈去。
力道之狠,顷刻间脖颈已断了大半,这般伤势,自是足够他去见 了。
身躯轰然倒地,血泊漫开,这令人嫌恶的一生,就此戛然而止。
满屋子的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惊悸与难以置信交织在每个人心头——刘海中这一家子,竟就这般彻底没了。
倒也无人疑心他言,方才他自己已将计划和盘托出。
他那几个儿子确是不孝,刘海中自知年老无靠,膝下儿子无一能指望得上,生出杀子之心,在众人看来竟也不觉突兀。
长子自成婚后便再无音信,次子与三子素日亦受他苛待,日后怎会奉养?怪不得先前众人疑惑,刘光齐与父亲关系那般僵冷,刘海中何以肯为其妻谋取差事?原都是为了这最终的一网打尽,绝了后患,再图寻林逢……
这般想来,一切竟都顺理成章。
若依刘海中之计,他未必不能成事。
任你本领再高,若失了防备,也极易为人所乘。
即便平日能以一敌十,倘是背对利刃,疏忽大意,怕也是在劫难逃。
只可惜,杨璇儿与杨馨儿恰在此时归来,撞破了这一切。
刘海中的谋算功亏一篑,说来是可惜,却也不尽然。
若真让他得了手,折损的便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刘海中死不足惜,可林逢若有不测,他们这些人指望着提升的工酬又该向谁去寻?正因有林逢在,轧钢厂里众人才格外慷慨,乐于交流技艺——毕竟,即便有人藏私,他人终究还能去向林逢请教。
倘若林逢不在了,这般倾囊相授的风气,又能维持多久呢?
旁人没有义务分享自己的手艺心得,他们又怎能提升技能等级、增加收入呢?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决定去刘海中的家中看看情况。
屋内是否还有人活着?若有一线生机,便赶紧送医抢救。
可惜,所有生命迹象都已消失。
刘海中一家只剩大儿媳独自幸存,其余人皆已离去。
此事性质极为恶劣,令人心惊,于是立即报了警——是林逢提议报的。
警察赶到现场,见到情形也不禁眉头紧锁。
了解基本经过后,警方开始询问杨璇儿事发经过。
桌上摆着六副用过的碗筷,显示当时进餐的应有六人。
可刘海中家仅有五口,多出的一副属于谁?
“我也不清楚……我去寻妹妹回来时,就看见他已经动手了,还要 我们。”
杨璇儿目光怔忡,低声回答。
“杨璇儿同志,六副碗筷都有使用痕迹,说明当时有六人在场。
但刘家只有五人,请问多出的那副是谁的?”
警察目光锐利地望向她,观察她是否露出破绽。
若她神色慌乱,便意味着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是我用的。
妹妹当时在林逢家,我吃完后他们还在喝酒,便去林逢那儿找她。
天色已晚,总不能让她在男子家中过夜。”
“我想带妹妹回来就寝,谁知刚进门就撞见那场面……刘海中听见我叫喊,提着菜刀就追出来。
若不是林逢及时踹开他,我和妹妹恐怕已经倒在地上……”
说到此处,杨璇儿哽咽落泪。
整个叙述听起来合乎情理。
经后续调查,警方确认凶器是刘海中本人购置的。
专卖此刀的店家证实,刘海中确于当日早晨购刀。
现场勘查也未发现其他疑点,由此推断,行凶动机出于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