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是与娄晓娥同寝,方才也见到了于海棠与李诗情,既然四人皆在眼前,那这榻上第五人,究竟是谁?
电光石火间,何雨水已然明了。
昨夜席散,最后陪着林逢、说要送他一程的,不正是那位杨璇儿姑娘么?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雨水,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娄晓娥捧着已然显怀的腹部,步履缓慢地挪到门边,李诗情与于海棠也一脸关切地紧随其后。
她们正在外间用早饭,听见何雨水的惊呼,便急忙赶来查看。
屋内的林逢听见娄晓娥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额角几乎要沁出汗来。
这该如何解释?确确实实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即便他当真存了别样心思,也绝不可能如此急切——昨日才与杨璇儿初见,哪里来得及布置什么?可如今人却已躺在了这里,真是百口莫辩。
“唔……发生何事了?”
这般动静,自然也惊醒了榻上的杨璇儿。
她睡眼惺忪地撑坐起来,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目光带着初醒的迷茫,投向门口瞠目结舌的何雨水。
昨夜一番折腾,着实耗了她不少精神,此刻仍是倦意深重。
然而下一瞬,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看清了身旁端坐的林逢,又瞥见门边立着的何雨水,霎时间睡意全消。
昨夜种种骤然浮现——她本要送林逢回去,谁知半途被他一拽,两人便跌在了路旁。
没等她惊呼出声,竟转眼到了这陌生所在,更未来得及害怕,唇上已落下他的温度。
一夜之间,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啊——”
杨璇儿整个人被羞窘、惊惶与无措淹没了,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蜷在里面再也不肯出来。
泪水悄悄滑落,她本是来工作、来做秘书的,怎会糊里糊涂陷入这般境地?
林逢此时也窘迫得很。
这事终究是他的过失,杨璇儿何其无辜, 生什么尚且懵懂。
他按了按额角——并非宿醉余痛,而是不知该如何安置眼前这姑娘。
对自己身边那些明事理的女子,他尚能从容解释、取得谅解;但对杨璇儿,既已将她带入这小天地,知晓了秘密,便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抹去记忆,炼作傀儡;要么,让她也成为自己的人。
灭口的事他做不出,何况错在自己。
“雨水,出什么事了?”
娄晓娥与另两位女子闻声来到门边,起初未察觉异样——床上人被被子裹得严实,若不细看,很难注意。
直到何雨水回神,颤手指向床铺,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她心里漫开一片酸涩,虽早知会有这么一日,可这也……太快了。
昨日才初见,心里的堤坝尚未筑成,今朝竟已洪水漫岸。
“林逢哥他……他实在急了些,”
何雨水声音发哽,“昨夜就把人带回来了,还、还睡在了一处。”
话一出口,娄晓娥三人也静了。
她们确也暗暗做过准备,林逢这般出众,日久相处,哪个女子能不动心?可谁也没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再加上林逢本就有些心思,这位杨璇儿终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她们几人暗自估算,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才会成事。
谁知今早便得知,昨夜人已被他带回,该发生的都已发生。
她们怎能不惊愕?怎能不沉默?又怎能不心绪翻涌?
“别难过,我不是存心要瞒你们。
今天这事,纯粹是个意外。
就算我真有打算,也不可能见面头一天就动手。
只是昨夜酒醉,她送我回来的路上,被我无意带进了这小天地里。
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三人神色黯然,林逢连忙解释起来,生怕她们误会自己昨日才说完便急不可耐,那样实在说不过去。
被窝里的杨璇儿听着门外三个女子的声音,心里明白那应是林逢的情人。
可林逢话里“刚见面就行动”
是什么意思?还有他提到的“小天地”
又是什么地方?她越想越糊涂。
一股寒意忽然从心底升起。
这该不会是林逢不能外传的秘密吧?若是如此,自己这个外人、这个与他们毫无瓜葛的人,会不会被他们……灭口?
莫名的恐惧攥住了杨璇儿的心。
她还不想死。
自己还这样年轻,未曾养育子女,未曾体会为人母的滋味,怎能就这样死去?
可眼下这情形,恐怕已由不得她了。
她只能暗暗祈求这几人尚存善念,不会取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