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璇儿擦了几下,猛然回过神来,动作瞬间顿住。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耳根烧得通红,羞得抬不起头,心里又七上八下,怕林逢动怒,更怕他生出别的误会。
“连倒杯水都做不好……我真是笨手笨脚。”
她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窘迫。
“罢了,下回注意些。
你先出去吧,我得换条裤子。”
林逢看她这副模样,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摆摆手,“
总不能穿着这条裤子撑到下班吧?若是吃饭时被人瞧见,误以为他尿了裤子,那可真是有口难辩。
厂里人多眼杂,难道还要一个个去解释?
杨璇儿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匆匆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逢摇摇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进了那方小天地去更衣。
“哼!”
“哼!”
他刚换好裤子,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见两声清晰的冷哼。
林逢有些尴尬地朝声音来处笑了笑。
他知道她们为何生气——方才于海棠既来问过她们的意思,她们自然知晓外头发生了什么。
此刻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得赶紧出去。
还在工作时间内,林逢心头难免有些顾虑——要是杨厂长突然过来查看,却见不到他人影,该如何交代?
杨厂长那边倒不算棘手,随口说一句出去转悠片刻便能应付过去;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杨璇儿。
这位秘书与他同处一间办公室,方才她离开时自己分明还坐在桌前,转眼若不见了踪影,实在难以解释。
难道要坦白自己从二楼跳下去,只为找地方换条裤子吗?
“小娥,诗情,你们可别往心里去,真要生气也等晚上再说。”
林逢匆匆对二人交代了一句,便闪身离开了小世界。
娄晓娥和李诗情虽有不悦,却也明白其中利害,并未多言。
倘若露出什么破绽,引来旁人疑心,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
门外,杨璇儿脸上热意未散,心里又羞又窘。
不过是给领导倒杯水,竟弄得如此狼狈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她原本一心盼着能给林逢留个好印象——毕竟是直属领导,印象好坏往往决定前程。
万一因此被贴上能力不足的标签,甚至遭辞退,往后求职只怕会更艰难。
被开除的人,旁人难免猜测:是品行有失,还是敷衍怠工?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记录。
此刻她只暗暗希望,林逢并非斤斤计较的上司,不会因这点琐事动怒。
只要他肯包容,自己这份工作或许还能保住。
林逢自然不会为此生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自己也做不到事事完美,又怎会苛责他人一时疏忽。
换下的裤子被他随手搁在一旁——
杨璇儿或许不会多想,但厂里那些老练的前辈们,眼睛可尖得很。
片刻,杨璇儿轻轻推门进来,脸上仍带着歉意的神色,朝林逢微微欠身。
“刚才……真对不起,我没料到会把水洒在您裤子上。”
“不必这样。”
林逢语气平和,“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计较。
不过往后可要多留神,身为秘书,总犯这类小差错,终究不太妥当。”
杨璇儿这般温顺的态度,倒让林逢原本可能生的气也消散了。
真要计较,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小了——为些微末小事耿耿于怀,实在不是体面人该有的做派。
自然,倘若杨璇儿能力不足或捅出大娄子,林逢绝不会轻轻放过。
眼下嘛,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是午饭时间。
“走吧,吃饭去。”
林逢领着她往食堂去,去的却是工人用餐的大厅。
身为副厂长,其实早在他当主任时就有单独开小灶的资格,但林逢向来不去。
他从不缺那一口吃的,鱼肉荤腥乃至稀罕水果,私下里总能尝到,何必特地去占那份特殊?
因此除了偶尔李诗情送饭来,他大多跟着工友一道用大锅饭。
这般做法,也是有意让自己更贴近厂里众人——一个领导肯和大家同桌吃饭,不摆架子,自然让人觉得亲切。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的,这样的头儿谁不敬重几分?
林逢如常排队打菜,杨璇儿在一旁悄悄打量他,眼里藏着讶异。
这男人确实不同。
按她以往所见,稍有职务的人极少踏进大食堂,就算来了也是吃小厨房另备的份例,绝不会与工人吃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