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任命既下,便没有推拒的余地,他只能坦然接受。
让他没想到的是,全厂上下竟为此欢腾至此,那份热情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觉得心头温热。
原来真心待人,人是会记住的。
“各位同志,”
林逢走到台 ,清了清嗓子,“这次任命,我自觉资历尚浅,厂里比我合适的大有人在。
既然组织做了这个决定,我必定全力以赴。
今后的工作还望大家监督指正,有任何建议都可以随时找我沟通。
工作中遇到难题,我也乐意与各位一同探讨解决。
盼着我们齐心协作,把生产效率提上去。
谢谢大家。”
他朝台下欠身致意。
“林副厂长,您就别谦虚了!这位置除了您,谁都不配!”
工人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一幕让台上的杨厂长与各科室主任深感震动。
他们任职多年,却从未见过哪位领导能拥有如此高的威望。
即便是杨厂长自己,在工人心中的分量恐怕也不及林逢。
但无人心生妒忌,唯有感慨——若他们是普通工人,同样会敬佩这样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的同行。
毕竟在这行当里,多数老师傅仍将手艺紧捂,生怕别人学了去。
师傅传授技艺,往往对自家徒弟也存着几分保留,唯恐倾囊相授后反被替代,这般顾虑在行当里并不鲜见。
然而二峰师傅却全然不同,他非但不惧,更是乐于将所知所会尽数教予众人。
他一人所能直接指点者虽有限,可厂里上下,哪一位不曾受过林逢同志的间接恩泽?林逢带出的徒弟,又将所学传于他人,如此层层递接,技艺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全厂上下,即便是那些顶尖的老师傅,多少也都承接过这份辗转相传的指点。
他的影响不止于钳工一域,焊工、锻工等诸多工种,皆有其惠及。
因而众人对林逢享有如此威望,虽觉惊叹,却生不出半分嫉羡。
即便他如今坐上副厂长的位子,大伙儿心里也只有服气。
至于杨厂长是否会担忧权位被动摇?这倒无需多虑。
这副厂长之职,本就是杨厂长亲自向上级举荐、竭力为林逢争取而来的。
他怎会心生芥蒂?反倒巴不得林逢能早日担起更重的担子。
将林逢栽培起来,自己要么有望晋升,要么也可安心荣退。
到了这般年岁,不也该享享清闲了么?
面对眼前热烈景象,林逢只得微微苦笑。
工友同志们的热情实在高涨,看来编纂技术书籍的事,须得提前着手了。
无论是工程师理论还是各工种实操指南,都得尽快整理成册。
空谈提升终是虚言,唯有让大伙儿技艺精进,收入切实增加,才是真正实在的事。
“可算明白了,妹妹,”
杨璇儿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杨馨儿感叹道,“即便只见过一面,也难怪你一直念念不忘。
这林逢,连我瞧着都有些心动了。
气质、样貌、能耐,无一不是拔尖的……只可惜我已成了家。”
她此刻方懂,为何妹妹只见了林逢一次,便辗转思量起那些心思来。
这般人物,确非凡俗。
若自己未曾婚配,恐怕也难抑倾慕之情。
杨馨儿听了,轻轻吐了吐舌尖,眼里闪着光。
“这下你晓得啦?不过,姐姐之前不是不赞同么?”
“如今……随你吧。
你若真喜欢,我也不拦着了。”
杨璇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是我妹妹,我怎会不知你的性子?一旦认定了,谁劝得住?他这样出众,你又钟情至此,我的话在你耳里怕也如风过耳。
既如此,你想去便去吧。
只是姐姐多一句嘴:若事不可为,千万别钻牛角尖。
他不接受,你也要懂得放下。
倘若真有缘分……那我便祝福你。”
倘若你俩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也希望你别太难过,心里得先有个底,知道吗?”
杨璇儿听着妹妹那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但随即,她也没忘了多叮嘱妹妹几句。
她实在不愿看到妹妹因为林逢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杨馨儿有些意外地望向姐姐,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姐姐看穿。
更没想到的是,姐姐竟然会支持自己?
听到姐姐后面那些为自己担忧的话语,杨馨儿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姐,你放心好了,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