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原本卧在榻上,听见动静,慢腾腾起身走了出来。
“傻柱,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咱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吧。”
他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再说那房子,我不是早说了不跟你争吗?”
傻柱却不在意他话里的刺。
刘海 现,恰恰证实了他确实放弃了争夺——何大清果然在误导自己。
一股怒气混杂着释然涌上心头,傻柱猛地转向何大清,声音压得低而紧:
“何大清,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一次次拦着我去争这房子?连林逢和二大爷都摆手不要了,你还非说他们是在糊弄我。
就连我来找他们问个明白,你也千方百计地阻挠。
嘴上说是为我好——真为我好,不该帮着我拿下这房子才对吗?”
他这番话虽未挑明“争夺房产”
四字,但字里行间的质问已足够清晰。
傻柱并不愚钝,若真当众直言要抢房子,难免落人口实。
尽管众人心知肚明,他也不会傻到将话柄递到别人手中。
此刻他更想借我与刘海中之耳,探一探何大清这层层遮掩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林逢一时理不清头绪,索性不再深究。
反正他与刘海中、何大清向来不睦,这两人多半正盼着他与父亲争执起来。
只要他们判断无误,哪怕真与何大清撕破脸,也算不得什么。
此刻的何大清又怒又慌。
怒的是傻柱竟当众将此事捅破,慌的是——刘海中能否看穿尚且不论,但以林逢的机敏,必定能窥破其中关节。
而林逢自然乐得见他们父子相咬,肯定会将自己的盘算全盘托出。
何大清只得强作镇定,抢先开口辩解:“你早已与他们闹翻,况且你姓何,他姓易,本就不是一家人,他的房产怎可能落到你手里?我不过是怕你吃亏——若是与人争夺,难免争吵动手,无论输赢都可能惹上官司。
我只是不愿见你牢狱之灾,你怎么反这样疑心?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离家再久,又岂会不为你着想?”
他必须先稳住傻柱,编个借口垫着。
无论傻柱信或不信,待会儿总能寻隙驳斥林逢的话。
否则若毫无准备,等林逢点破关窍,依傻柱那莽直性子,怕是连解释的余地都不会留。
林逢早已看透何大清的心思,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放弃争房,一方面本就是为了瞧这场热闹,看父子相斗;另一方面纯粹是想旁观,倒非特意针对这二人。
刘海中也不糊涂,心中同样明镜似的。
这何大清与易中海真是一路货色,皆非善类。
易中海好歹是个外人,算计傻柱尚可理解;可何大清身为亲父,竟也对儿子用这般心机,实在令人齿冷。
傻柱根本不信那套说辞。
若真为他好,合该助他一臂之力,岂会反而阻拦?今日任凭何大清说破天去,他也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他转向林逢与刘海中,脸上堆起恳切的神色:“风哥,二大爷,劳烦你们帮我琢磨琢磨,这里头究竟怎么回事?我请两位喝酒。”
“酒便免了。”
林逢淡淡道,“何大清确在算计你,你想得没错。
傻柱,你倒是长进了,竟能觉出不对。
何大清与易中海并无两样,都是图你将来给他养老。
他怕白寡妇日后厌弃他,将他赶出门,只得回来寻你依靠。
可眼下你只有雨水那间小屋,将来你若成家,他还能往何处容身?”
何大清一心惦记着收回何雨水那间宽敞的屋子。
倘若我推测无误,他定然去寻了旧日相识,托他们相助,好将那房屋夺回。
一旦房子回到他手中,他便有了牵制你的筹码。
那房子他绝不会过户到你名下,只会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倘若将来白寡妇没将他赶出门,这房子终归是你的。
可若是日后他被白寡妇扫地出门,回来了总得有个落脚处。
到那时,他让你们住大屋,自己屈居小屋,你难道会点头答应?
但假如你能将易中海那两间房争到手,何大清又凭什么再拿捏你?
所以说到底,他不过是在算计你罢了。
林逢每说一句,傻柱与何大清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何大清又是悲哀又是恼怒,这林逢果然窥破了自己的心思,还一五一十全摊给了傻柱听。
可恨,这番谋划竟被当面揭穿。
他生怕傻柱当场翻脸,更怕万一真被白寡妇赶出来,往后会落得无人照应的下场。
傻柱心中怒意翻腾,却也不是全无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