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才尝到那种百口莫辩的滋味——以往只见别人陷于此境,如今轮到自己,方知其中酸楚。
可他终究说不出什么。
众人担忧的并非没有道理,这院子的名声,经不起再折腾了。
然而此刻,我妻子新丧,尸骨未寒,各位如此行径,岂非太过冷情?纵有万般疑问,也当容后再议吧。
“诸君难道全无恻隐之心么?我妻方逝,灵柩尚停在此。”
“你们竟选在此时质询于我,难道心中就无半分痛楚?”
“便无一丝悲悯之意?我妻子亡故,于诸位又有何益?”
易中海的诘问令众人一时语塞。
确是如此——壹大娘的 尚在堂中,此时便急于追究,传扬出去难免有损声名,实在不合情理。
“看在壹大娘的情面上,今日便暂且搁下此事。”
“也算是全了亡者最后一份体面。
待丧仪了结,你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常言道父债子偿,你二人虽无子嗣,但妻过亦当由夫承担。”
“此事若牵连我等生计,你断不能推卸责任。”
众人虽愿给壹大娘这份临终颜面,暂不深究,却也不肯就此作罢。
倘若真因此损及各家营生,定要易中海给个说法!
易中海咬牙颔首,胸中翻涌着屈辱与愤懑,偏又无从辩驳。
“易中海,此事终归是壹大娘有错在先。”
“若非她上门寻李诗情滋事,何至酿成今日局面?但追根溯源,症结仍在你身上。”
“壹大娘是受你日复一日的熏染,方变得这般蛮横无理。”
“从前的她是何等温良敦厚,何等通情达理。”
“可如今的壹大娘呢?早已判若两人了。”
“她学成了与你一般的伪善、偏执、输不起。”
“终日以己度人,眼中唯有私利——这般变化,皆因你易中海而起。”
“若非受你潜移默化,壹大娘何至于此?”
“你若不信,大可问问邻里。
从前的她与如今相较,相差何止千里?”
林逢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层窗纸。
他对壹大娘也算熟识,早年她的确心地纯善,处事公允,曾是这大院里难得的明理之人。
可自从嫁与易中海,那女子便从温婉宽厚,渐渐化作如今这副自私虚伪的模样。
“哎,经林逢一提,倒真是如此……从前的壹大娘与现在相比,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说得是啊,这两相对照,实在令人唏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不论如何回想,皆觉昔日的壹大娘与眼前所知的妇人,早已形同陌路。
昔日的温厚良善,竟沦为今日的自私伪善。
难道真是嫁与易中海后,被他一点一滴侵蚀改变了心性?
想来必是如此,否则何至沦落至此。
易中海见众人纷纷附和,林逢又在一旁冷冷开口,一时怔在原地,脸上满是愕然。
难道……这一切的源头真是自己?若不是他,妻子怎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若没有他的缘故,老伴儿又怎会缠上李诗情,最终丧命于此?
不——绝不可能!这定是林逢扰乱他心神的伎俩。
自古便说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女子出嫁从夫,天经地义。
妻子所为,怎能全数归咎于他?
这林逢,分明是存心搅乱他的思绪!
“易中海,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与这事毫无瓜葛吧?”
林逢语带嘲弄,目光如针般刺向对方。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脾性——此刻这人心中,必然正如此推脱。
被说中心事,易中海顿时面红耳赤,怒喝道:“你休要胡言!此事与我何干?再乱说话,别怪我动手!”
林逢却只轻笑一声。
易中海方寸已乱,这正是机会。
或许今日,能像对付他妻子那样,逼易中海失去理智、主动扑来。
只要引得对方先出手,自己便能借防卫之名反击。
唯一的变数,是现场还有警察在场,成败难料。
但凡事总要试过才知结果——努力未必成功,放弃却注定无望。
“动手?易中海,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林逢缓缓摇头,“我从没将你放在眼里。
早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才始终与你保持距离。
你妻子走到这一步,根源全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锐利几分:“即便你嘴上不肯认,心里也明白 。
是你这份虚伪的‘善’,把她逼成这样的。
若你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