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万万没料到,小槐花手上竟有这般力气,寻常六岁孩子都未必有此劲道。
这回是他大意了,没躲开。
院中回荡的哀嚎并未扰动屋内的李诗情,她仍从容用着饭。
可这哭喊却引来了左邻右舍。
众人聚到林逢家门口,只见棒梗瘫在地上,唇边淌着血丝,一手紧捂胯下,另一手在淌血的嘴与红肿的后脑勺间来回挪动,不知该先顾哪处。
这情形任谁都看得明白:棒梗身上不止一处带伤。
可他为何偏倒在林家门前?又怎会伤成这副模样?莫非这贼骨头又摸进林家偷东西了?否则怎会遭这般惩戒?院里人虽与林逢家往来不多,却也知他在轧钢厂里名声赫赫,不是好招惹的。
有人遇到技术难题便会去请教林逢,只要他手头空闲,通常都会悉心解答。
林逢待人向来谦和有礼,只要无人主动挑衅,他也绝不会无故生事。
林逢家中人的行事作风也是如此,素来不惹是非,但若有人上门找麻烦,他们也从不忍气吞声。
眼下的情形,多半是棒梗跑到林逢家中行窃了。
又或者,是趁着李诗情出门送饭的工夫,棒梗欺负了年纪尚小的小槐花。
谁知李诗情恰好回来,撞见了这一幕。
依李诗情的性子,绝不可能轻饶了棒梗——当然这只是众人的猜测,谁也不知实情究竟如何。
但大家都隐约觉得,定是棒梗溜进林逢家里偷东西,被赶回来的李诗情当场撞破。
既然如此,李诗情教训棒梗一顿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下手似乎重了些。
打后脑也罢,打落牙齿也罢,本不算什么。
可怎么能往人要害处下手呢?这是不是太过狠厉了?
棒梗终究是个半大孩子,训诫一番也就罢了,何必伤及那种地方?
此时壹大妈也匆匆赶到,看见棒梗狼狈痛苦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偷东西固然该罚,但略施惩戒便够了,上回不过打断腿,好歹还能医治。
李诗情怎能对棒梗的要害动手?
再说,他们还指望棒梗日后为自己养老送终呢。
如今傻柱已靠不住,能指望的只剩棒梗。
要是李诗情真把棒梗打废了,他还养什么老?
她可是听说,男人若是在那方面出了问题,心性极易变得扭曲怪僻。
要么思想走向极端,要么行为乖张反常——这样的棒梗,还怎么指望他安稳养老?
只怕他会自暴自弃,彻底沦为一个混账恶徒。
真到那般地步,他俩哪还敢让棒梗近身?
“李诗情,你给我出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壹大妈越想越气,径直朝门口高声嚷道,“棒梗就算有错,你教训几句也就是了,为何偏要伤他命根?你一个女子,下手竟如此毒辣!”
正在屋里吃饭的李诗情听见喊声,不由得蹙紧眉头。
旁人议论她可以不理会,但壹大妈当众这样吵闹,她却不能置之不理——话传出去,损害的不仅是她的名声,更会连累丈夫被人误解。
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话,世人总是信的。
旁人难免会觉得物以类聚,既然李诗情如此,那林逢大抵也是同类之人。
这是李诗情绝不容许的。
她当即放下碗筷,用纸巾拭了拭唇角,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壹大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可不能信口胡说。”
什么叫我把棍子糟践成这样了?至多是他那口牙是因我而落的模样。
可棒梗儿下半截身子我碰都没碰过,你想往我头上扣毒妇的帽子?对不住,你还不够分量。
李诗情半点情面也不给壹大妈留,话锋锐利地直顶了回去。
“你、你怎可胡言乱语?我何时给你扣过毒妇的帽子?不过是瞧见棒梗儿被你伤成这般,心里气不过罢了!你别东拉西扯,我只问你,将棒梗儿打成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扯那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再说,若不是你动的手,难不成他是撞了鬼不成?”
壹大妈被她堵得脸色发青,却仍强撑着把话说完。
李诗情听罢,只冷冷牵了牵嘴角,正要开口——
“哼,坏奶奶!棒梗是我打的!他溜到我家偷东西,我就拿这根小木棍揍他。
一棍子敲晕了,又朝他腿上来了一下!不准欺负诗情姐姐,你是坏人!”
就在这时,小槐花从屋里跑了出来,气鼓鼓地挡在李诗情身前,一双眼睛瞪得圆圆地盯住壹大妈。
众人听了,顿时愣在原地。
紧接着便哄然笑开,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可不是么?若说是李诗情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