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下决定,要把手里那张珍贵的冰箱票送给林逢,多少算是一点心意。
那张冰箱票,还是当年他被评为先进厂长时上级给予的奖励。
他一直没舍得用——毕竟那可是冰箱,就算有票,买下来也得花上千块钱。
他哪里舍得掏出这么一大笔钱?于是票子便一直收在保险柜深处,不敢轻易动用。
或许将来某天心一横,为了孩子也就用了呢。
如今这票搁在自己手里也是闲置。
不如送给林逢同志。
反正身为厂长,奖励给为厂里采购物资、立下功劳的林逢一点奖金,谁又能说什么?
就算有人举报,他也有办法摆平。
只是心里终究有些发虚——尤其当看见大领导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
因为说实话,这张票大领导以前就问他要过,想跟他买,但他既没给,也没卖。
刚才他还推说“早就想去鸽子市把票卖了”,若是大领导早开口,他肯定就卖了。
大领导当时气得直瞪眼:“要卖怎么不先卖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
现在要是知道他把票送给了林逢,即便大领导家里早已添了冰箱,恐怕也难免要恼火吧?
杨厂长这些心思,林逢和大领导自然无从知晓。
大领导只是含笑望着林逢,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位林逢同志确实是个人才,交往也广。
看来之前调查他家庭背景的信息并不准确。
要么他家人是潜伏的特务,要么就是参与了某些需要严格保密的国家级建设。
在大领导看来,显然是后者——林逢的祖辈当过兵,而他本人又一片赤诚,不擅掩藏,如此爱国之人怎可能是特务?
就连林逢身边那些若有若无的桃花,大领导也早看在眼里,只是自己人之间,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至于周工,则始终安静品茶。
他对政事毫无兴趣,一心扑在技术上。
他不愿一辈子困在厂里做工程师,渴望参与更宏大的国家建设,同时也盼着多挣些薪水,让妻儿父母过得好些。
对于那些政治上的复杂纠葛,他全无兴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