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林逢自己也不爱那一套,这般直爽的性子反倒对了领导们的胃口。
若非如此,领导们也不会对他这般看重。
“好!正合我意,我就盼着你别留情面。
若是放了水,还有什么趣味?即便你全力以赴,想轻易赢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这些日子,我们可没少向棋王讨教,功夫长进了不少。”
领导闻言朗声大笑,话里并无虚言。
近来他们时常钻研棋艺,自觉技艺确有精进,若林逢相让,反倒失了较量的真意。
一旁的杨厂长见领导与林逢谈笑自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他与领导相识数十载,却始终做不到如林逢这般自在从容地交谈。
这份亲近,他羡慕,却也明白自己难以企及——在他心中,领导永远是敬重的上级。
即便领导说过不必拘礼,他也无法像林逢那样坦然说笑。
各人有各人的相处之道,林逢能做到,那是他的本事。
“林工,还有件事得再劳烦你。”
杨厂长这时开了口,“看看能否再想想办法,为厂里筹措些肉食?不必太多,一千斤就够。
这些日子我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买的也买了,实在没有门路了。
李副厂长那人……虽说品行不堪,但搞后勤确是一把好手,人脉也广。
如今他不在了,我这边认识的相关人士有限,这肉……真是难住了。
你看能不能帮这个忙?一千斤便好,至少让大伙儿碗里能见点荤腥。”
他又将难题提到了林逢面前。
轧钢厂里的活儿都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工人们肚子里没点油水,哪来的劲儿使唤手脚。
这要是耽误了生产,那可就是拖了国家建设的后腿,责任谁担得起?
话说完,杨厂长便眼巴巴地望向林逢,眼神里满是期盼。
他就想听听,林逢这回还能不能替他解这个围。
当然,他心里也揣着份明白:这事儿确实强人所难,林逢便是摇头,他也完全能理解。
一千斤肉啊,不是小数目,不是几十斤、几百斤能打发的。
整整一千多斤,林逢若说办不到,那是再正常不过。
真不成,他绝不会硬逼着林逢点头。
可要是林逢真有门路……那眼前的困境,可就迎刃而解了。
他总还存着一丝指望:从前求林逢办事,哪回不是不出七天就妥妥帖帖?正因为这份信赖,他才又一次开了这个口。
一旁的大领导听了,却不自觉地拧起了眉。
这个杨怀明,怎么回事?不是明摆着给林逢出难题么!
他知道这位下属近来肩上的担子沉——原本不归他管的后勤一摊子,眼下也全压了过来。
副厂长的位子一时半会儿定不下人,只能让杨怀明先顶着。
难处是看在眼里的,可再难,也不能转头来为难林逢啊。
林逢能有什么办法?虽说今天刚提了工程师,可之前不就是个工人,后来当主任也没多久,哪儿去认识能调动这般资源的人物?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老两口早把林逢当自家孩子看待,见杨怀明这样为难他,自然不大高兴。
唯独周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他这儿,林逢同志能不能帮上杨厂长的忙,压根不要紧。
只要林逢还乐意同他切磋技术,他就心满意足。
因此他眼皮都没抬,只自顾自想着事儿。
林逢听完,也沉默着蹙起了眉。
说实话,莫说一千斤肉,就是十万斤,他也不是弄不来。
只是这肉的来路,实在不好交代。
稍有不慎,惹上嫌疑,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不得不掂量:应,还是不应?
不应吧,杨厂长待他不薄。
别的不提,大领导这条线就是他牵的;厂里平日也多得他照应。
昨天一出事,自己爱人就说,杨厂长第一时间就赶去问了何雨水她们需不需要帮手。
可若是应下……这大批的肉,该找个什么由头才不叫人起疑?林逢不怕别的,就怕被扣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帽子。
到时候牵连的,恐怕不止自己,还有妻子、父母、祖辈,乃至岳家上下。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两难之间,林逢迟迟没有作声。
大领导瞧见他这般神色,眉头也越皱越紧了。
凭借多年阅人的眼力,他自然看得出林逢内心的重重挣扎。
看来这位年轻人确有解决之道,只是不知被何种忧虑绊住了手脚——这倒令他颇感意外,意外之余更生出几分好奇:一千多斤肉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