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半晌,他想起院里壹大爷易中海。
虽说易大爷也没念过多少书,总归是正经上过几年学的,读封信应当不在话下。
自己这般半猜半蒙,终究不是办法。
打定主意,他攥着信纸便往易家去。
走到门前却是一愣——两扇木门紧闭,上头挂着把黄铜锁。
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绕到窗边张望,屋里静悄悄的,连壹大妈也不见踪影。
何雨柱站在空荡荡的廊下,一时有些无措。
这当口院里人大多还没回,识文断字的更寻不着几个,该去找谁?
正为难时,院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何雨水和于海棠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拎着布包,显然是刚下班。
瞧见何雨柱立在当院,何雨水眼神淡了淡,偏过头去就要往屋里走。
于海棠倒是瞪了他一眼,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像是随时要护住身旁的人。
何雨柱看着妹妹瘦削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愧疚又漫了上来。
这些日子他独自想过许多,自己从前那些混账事,确实对不住这个妹妹。
他垂眼看了看手里的信,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出了声:“雨水,你……等等。”
前头两人脚步一顿。
何雨水转过身来,眉头轻轻蹙着。
于海棠已经侧身挡在了她前头,眼神里带着戒备。
“做什么?”
何雨水的声音 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雨柱搓了搓手里的信纸,纸页沙沙轻响。”虽说咱们分了家,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从前是哥糊涂,对不住你……我也不指望你立马原谅。”
他顿了顿,将信往前递了递,“是爸寄来的信。
我看不明白,壹大爷又不在。
你……你总归也是爸的闺女,该知道信里说了什么。”
何雨水目光落在泛黄的信纸上,静了片刻,终于伸手接了过来。
于海棠也凑近了些,两人就着院子里昏黄的天光,一行行往下读。
看着看着,何雨水的脸色渐渐变了。
捏着信纸的指节一点点收紧,透出些青白的颜色。
于海棠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瞧见了什么极骇人的事。
信纸在何雨水手里微微发颤,她嘴唇抿得死紧,胸口起伏着,那股子怒意几乎要压不住。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面上神色变幻,心头越发茫然。
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何雨水这信里到底写的什么内容?快告诉我!”
傻柱急得团团转,不住地搓着手。
何雨水便将信中所述逐一转述给哥哥听。
听着听着,傻柱脚下一软,竟跌坐在地。
他也顾不上摔疼,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妹妹。
这怎么可能?何雨水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识几个字,就编谎话来骗人?
壹大爷那样好的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没有理由啊——这些年来,自己待他恭敬有加,简直当作亲生父亲一般照料。
凡是他的吩咐,自己从未违拗,他何必如此?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傻柱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通。
这些年来,他对易中海可谓尽心尽力,言听计从。
可如今何雨水却说,父亲何大清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每月都会寄钱回来,数额不小,而且还常有书信。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莫说钱款,他们连一封信都不曾见过。
何大清还提到,钱和信都是寄到易中海那里。
(先前章节未曾交代的细节此处略过。
)
只因十几年来始终收不到儿女的回音,何大清这次才直接把信寄给了傻柱。
那么,原本该到他们手中的钱和信去哪儿了?显然,全被易中海暗中扣下了。
信恐怕早已烧毁,钱自然也落入他的口袋。
而易中海从头到尾,未曾向他们透露过半句。
傻柱很想质问妹妹是否在欺他不识字,可他也清楚,何雨水没有骗他的理由。
何雨水和于海棠脸上那真切的神情,是作不了假的。
此时的傻柱,心中满是痛苦。
这位壹大爷,竟然一直在 自己。
枉费自己如此信任他,恭敬他,待他那般好。
可他竟这样对待自己——将父亲寄来的钱和信全都私藏,丝毫不叫自己知晓!
自己实在太傻了。
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易中海为何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