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刚才他底气那么足,原来是自以为抓住了这天大的把柄。
林逢简直想为这惊人的联想鼓掌。
刘海中有这头脑,不去写戏本真是可惜了。
弄清所谓“把柄”
竟是这般无稽之谈,林逢顿时失了周旋的兴致。
白白浪费这些时间,原以为对方真握住了什么要害,结果却是这般滑稽的猜测。
他这般体魄,这般精气神,但凡稍有理性的,谁会相信他是绝户?
这点小事倒也怨不得刘海中糊涂,任谁遇上那枚模拟耳环的玄妙,怕都免不了犯傻。
若非亲手签出这等奇物,连林逢自己也不敢信世间竟有如此造物——毕竟模拟女子 的功能,听着总透出几分不正经。
“还发什么呆?”
刘海中见他没露怯,急声催促,“跪地磕头、奉上八千块钱,一桩都不能少!今夜就开全院大会,你当众给我这二大爷赔罪,认我作祖父。
往后月钱三分归我,若敢不从,我便将你是绝户的底细传得人尽皆知。”
林逢这才收回心神,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刘海中,我原以为你真揪住了什么把柄,谁知竟是拿梦话当令牌——你脑子里塞的怕是粪坑蛆虫,尽装些污糟念头。
你说我是绝户?好,我就借你家大儿媳来证个分明!”
自然,林逢绝非曹操之流,对他 室并无兴趣,不过是想彻彻底底洗脱这荒唐污名。
刘海中心头一紧:难道他要打我儿媳的主意?莫非我真错判了?不……不可能!若他并非绝户,何必绕到我那从不归家的儿媳头上?自打大儿子成婚搬出,逢年过节都未见他们回来一次,林逢哪有机会借她作证?定是虚张声势,想搅乱我心绪蒙混过关!
自觉勘破关窍,刘海中胆气又壮。
却忽见林逢指间捻起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惊得他嗓音发颤:“这、这是何物?”
“不过是想请你暂作傀儡,亲眼瞧瞧我究竟是不是绝户。”
林逢语带玩味,倒觉自己此刻颇有几分反派架势。
这傀儡符乃上上周末签到时所得,本以为再无用处,谁料刘海中竟主动送上门来。
既然他咬定绝户之说,便让他亲自将儿媳唤回——也好叫这老糊涂看个明白。
符纸生效后,刘海中惊恐的神色逐渐化为恭顺,垂首低问:“主人有何吩咐?”
“别叫主人。”
林逢摆摆手,“去把你家大儿媳请回来吧。”
林逢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慢悠悠地开口:“倒也不是不能给你家儿媳妇在轧钢厂谋个差事——听说你那大儿媳,至今还没个正经工作,是吧?”
刘海中垂着头,连连应道:“是、是,林逢,我回去就找杨璇儿,让她赶紧回来。”
他面上堆着恭敬,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
这混账东西,竟敢打我儿媳的主意!简直禽兽不如!
可诡异的是,他身体全然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一举一动皆由不得自己。
恐惧如冰水浇透脊背——这林逢莫非会什么妖术?
刘海中暗自咬牙:待我挣脱这邪术,定要去派出所告发你!搞这些封建迷信的勾当,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行了,滚吧。”
林逢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打发一只苍蝇,“平日该怎样还怎样,今天的事若敢透出半句……”
“明白,明白!”
刘海中赶忙躬身,一步步退出了房门。
李诗情正端着洗好的菜回来,撞见刘海中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这老东西向来眼高于顶,不骂人已是难得,今日怎么如此低眉顺眼?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刘海中竟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得近乎诡异。
她满心疑惑,加快脚步回到屋里。
“林逢,那刘海中怎么回事?”
她放下菜篮,忍不住问道,“方才还满脸不忿,这会儿竟主动对我鞠躬……你究竟做了什么?”
林逢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许是被你我这般风采震慑,心甘情愿当个跟班了?”
“少贫嘴。”
李诗情嗔怪地瞥他一眼,心里却已明了。
若非林逢使了手段,那老顽固怎会如此乖顺?不过想到刘海中平日所作所为,她并无半分同情——这等小人,便是受些教训也是活该。
见瞒不过她,林逢才收起玩笑神色,缓声道:“他如今虽自有念头,言行却已由我掌控。
往后不必将他当人看,随意使唤便是。”
他根本无力挣扎。
林逢不再迟疑,决定将这个秘密坦然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