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怨那老杀才花言巧语哄骗人,否则自己怎会被寻见?
刚进屋里,林逢一把将阎解娣抱起,抄起旧拖鞋便朝她屁股上招呼。
“叫你乱跑!谁给你的胆子?”
“疼……林逢哥哥,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阎解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捂着身后直抽气。
“错了?一句错了便了事?若在外头遇见歹人怎么办?是我和你诗情姐姐待你不好么?纵使不愿留在这儿,也该同我们说。
这回是我们及时寻到你,若真被那吃了屎的拐带出去,你当会是什么下场?”
六岁的小女孩瑟缩在墙角,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林峰握着那双破旧拖鞋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几下实在打得不轻,可比起掌心 辣的刺痛,胸腔里那股后怕的惊悸更让他呼吸困难。
他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
“要是真被人拐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这辈子就毁了。
给人当牛做马,当童养媳……你想过吗?”
阎解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她不是不懂这些字眼的分量,胡同口刘婶总用这些词吓唬哭闹的孩子。
可她有别的怕——怕桌上忽然多出的那碗鸡蛋羹,怕李诗情熬夜为她缝补书包时昏暗的灯光,怕自己这副瘦骨嶙峋的身子成为别人生活的累赘。
“我、我就是……”
她抽噎着,泪水淌进嘴角,“你们挣的钱也不多……我对你们又没恩没情的……”
“闭嘴。”
李诗情忽然打断她。
这个向来温和的女子此刻眼眶通红,她蹲下来用力握住女孩的肩膀,“听着,阎解娣。
从把你带回家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想过‘恩情’这两个字。”
她声音发颤,“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明白吗?”
林峰沉默地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落在女孩凌乱的头发上。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抚摸被父亲责骂后躲进柴房的他。
血缘或许是天定的缘分,但有些羁绊,是在颤巍巍捧起一碗热粥的瞬间,在深夜为踢被子的身影掖好被角的刹那,一点点生长出来的。
“既然叫了哥哥姐姐,”
他嗓音沙哑,“那我们照顾你就是天经地义。
再跑一次——”
他顿了顿,看见女孩猛然睁大的眼睛,“我们就真不要你了。”
阎解娣的哭声骤然停住。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两张熟悉的脸,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林峰的脖子。
温热的眼泪渗进他洗得发硬的衣领。
这个怀抱里有肥皂干净的清香,有厨房烟火的气息,还有一种她从未在亲生父母身上感受过的、沉甸甸的安心。
“我不跑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说,“我以后好好读书,长大赚钱……养你们。”
李诗情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把眼角。
多傻的孩子。
这年头谁图谁养老呢?可正是这份稚气的赤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窝。
她想起院里那些为半斤粮票撕破脸皮的邻居,想起那些把女儿当包袱急着甩出去的父母——而这孩子,在尝过一点温情后,想的却是如何笨拙地回报。
“行啊。”
林峰终于笑了,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那哥哥姐姐可就等着享福了。”
他抱起轻得像片羽毛的女孩,走向院外传来孩童嬉笑声的巷子。
阳光斜斜地切过斑驳的砖墙,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门槛处融成一团模糊而温暖的墨迹。
有些承诺不需要赌咒发誓,它藏在重新系好的红头绳里,藏在一会儿厨房即将响起的切菜声中,藏在往后无数个彼此守望的晨昏里。
而此刻,谁也没有提起巷子另一头刘海中家隐约传来的争吵。
有些风雨迟早要来,但当下的晴日足够珍贵,值得被全心全意地守护。
李诗情也笑盈盈地朝阎解娣说道。
“诗情姐,我真吃不下了,刚才已经吃得特别饱——那位奶奶带我去全聚德尝了鲜呢。”
阎解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抬手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其实她就动了两筷子,剩下的全让我一个人扫光了,到现在肚子里还撑得满满的。”
“哟,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胃口还挺不错嘛。”
林逢闻言不禁笑出声,心里倒有几分意外——阎解娣居然蹭上了这么一顿美餐。
阎解娣便高高兴兴地转身去了隔壁屋子找小当几个玩伴。
李诗情则端起菜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