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盘算得倒好:让林逢白白养大这丫头,将来嫁人时,还能收一笔丰厚的彩礼。
等自家两个儿子成人立户,哪还用再看林逢脸色?到那时,非得气死他不可。
可若阎解娣真被送回来,别说彩礼成空,单是每日的口粮、每月的花销,就够他们受的。
三大妈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无论从哪头算,这丫头不回来,都比回来强。
就算不谈钱,省下几十年的吃穿用度,也够他们老两口舒舒服服过晚年了。
“三大妈,阎解娣我送回来了,整整三个月。
您还要不要?”
“妈……”
“别瞎叫!谁是你妈?三个月前就不是了!”
三大妈脸色一沉,声音尖利,“这孩子你领走,我绝不收回。
你要是也不肯要,随便扔垃圾堆、卖给人贩子、送到窑子里当丫鬟,都随你!再不然……摘了器官卖钱也行,反正别想塞回给我!”
四周霎时一静。
再怎么狠心,这也是亲生女儿,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竟能说出“卖器官”
这种话?
阎解娣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母亲心里,从未有过她的位置。
她暗暗下了决心:如果这儿容不下自己,就悄悄离开吧。
不能再拖累林逢哥哥了。
若是运气好,将来长大成人,再回来报答他;若是饿死街头……那也是自己的命。
林逢并不知女孩心中所想,可三大妈的话像淬毒的针,扎得他怒火腾起。
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你、你打 什么?”
三大妈捂着脸,又惧又恼,却不敢骂,更不敢扑上去——她怕林逢,怕他真会对阎家下狠手。
“打的就是你这黑心肝的!”
林逢声音冷得像冰碴,“阎解娣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倒教人把她卖去当丫鬟、卖器官?这是人说的话吗?你配当娘吗?当着孩子的面,你也说得出口!”
你若是还有半分人性,断不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
你与那些披着 的禽兽相比,根本是同一路货色!
好,既然你不要这个女儿,那从今往后,她便与你们家再无瓜葛。
我林逢今天就认下这个妹妹。
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今 若真舍了她,往后阎解娣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你们阎家无关。
倘若日后你们敢再来纠缠,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当真想清楚了?
林逢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三大妈。
三大妈被那眼神慑得心头发颤,手心直冒冷汗。
要,还是不要?若是不要,盘算许久的彩礼钱便彻底落了空;可若是要……终究也讨不着什么便宜。
“……行!”
她最终挤出这个字。
“行,行!我不要了总成吧?从今往后阎解娣就是你林家的人了,和我们阎家再无关系!”
三大妈梗着脖颈,硬撑着与林逢对视。
林逢点了点头:“好,你不要,我要。
今天下午你就随我去街道办,把解娣的户口迁到我名下。
自此之后,你们便两不相干。”
“这样最好!这种赔钱货我早不想要了!”
三大妈嚷完这句,生怕林逢再动怒,慌忙转身躲回家中,“砰”
地关紧了门。
直到看见林逢牵着阎解娣走远,她才悄悄推开门缝,想找平日闲聊的几位老姐妹说道说道。
谁知那几个妇人一见她探头,竟像躲瘟神似的快步散开了。
她们虽也看重男丁,却从未将女儿轻贱到这般地步。
与这般心肠的人为伍,她们只觉得脸上发臊。
三大妈立在空荡荡的巷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心里那股怨气无处可撒,最后全绕到了林逢头上——若不是他非把阎解娣带出来,怎会当众撕破脸皮?原本大家早忘了她把女儿送走的事,如今这么一闹,倒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她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当初的决绝,只觉得全是旁人的错。
林逢将阎解娣领回家时,李诗情正坐在院里缝补衣裳。
她抬头看见小姑娘,微微一愣:“解娣?你怎么……你母亲还是不肯留你吗?”
话刚出口,李诗情便后悔了。
既然人回来了,答案已再明白不过。
阎解娣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嗯,诗情姐。”
她其实早已料到了。
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