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巷口那番话,不过是敲碎了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
有些缘分散了,便再也续不上了。
心坎里那点微弱的期盼,其实早被现实冲刷得所剩无几。
她早已暗自接受了结局,因此今日才能这般平静,不见泪痕。
林逢与李诗情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声气。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怎会看不出阎解娣强撑的模样?
太懂事了,懂事得叫人心疼。
“解娣,别怕。
你生得这样灵秀,长大了定然出落得标致动人。”
李诗情天性温善,此刻将女孩搂在怀里,声音轻柔似水,“你娘若不疼你,便跟着你林逢哥哥和我。
我们定会把你当作亲妹妹来待。
往后好好活出个样子,叫你爹娘将来悔不当初。”
林逢在一旁颔首微笑,接话道:“你诗情姐姐说得在理。
日子还长着呢,总得叫他们知道错过的是什么。
这些暂且不提——今儿下午办妥手续,晚上咱们吃烤肉去!”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阎解娣鼻尖一酸,心头暖流翻涌。
他们与她非亲非故,却愿如此相待,这份情谊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也让她更坚定了原先的念头。
既受了这份好,便更不能拖累他们。
只是这心思绝不能透露半分,否则他们断不会允她离开。
……
“老易,你可算回来了!”
刘海中提着半瓶酒晃进易家时,易中海刚放下行李不久。
他方才在院里瞥见这家人归来,便琢磨着过来探探风声。
自然不是为着联手对付林逢——上回那牢狱之灾险些折去他半条命,加之月余无工无饷,家里老小都饿清减了一圈。
他是再不敢往刀尖上撞了。
今日来,不过想瞧瞧易中海的态度。
是咽下这口闷气,还是盘算着找回场子?私心里,他巴望易中海选后者。
若这两虎相争,无论孰胜孰败,他都能隔岸观火,全身而退。
“来得正好!”
易中海眼睛一亮,忙招手让他坐下,“我原也要去寻你。”
他心底早拨起了算盘。
刘海中这人莽直易摆布,若他愿当那杆枪,自己便可隐在幕后指点进退。
成了,仇怨得报;败了,也能撇个干净。
这棋,总得有人先落子。
若是刘海中当真得手,易中海脸上便会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神情。
二人各自盘算,暗藏机心。
刘海中打量着突然热络起来的易中海,心头疑云渐生:这人今日为何如此殷勤?
他面上不露,只顺着话问道:“老易,特意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不急,不急。”
易中海笑着将他按在椅上,“媳妇儿,去切盘肉来,我和老刘喝两盅,慢慢说。”
一大妈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转身去了灶间。
刘海中目光微闪,心知这顿饭绝不简单。
他暗自提起精神,告诫自己切莫掉进易中海的言语圈套里——那“一大爷”
的位置他固然想要,却也清楚易中海的心思向来比他深上几分。
自然,也就只深那么几分罢了,再多便是自贬了。
易中海哪知他心中所想,只满面堆笑地斟上酒:“老刘啊,你来得正好。
咱们兄弟许久没坐下畅饮了,你看,我刚回来你就上门,这不正是想到一处去了?这份默契,不是兄弟是什么?”
他话说得恳切,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刘海中听了,戒备之意却更浓。
他与易中海何时成了推心置腹的兄弟?彼此那点心思,谁还不明白?如今竟打起感情牌来,其中必有文章。
两人虚与委蛇地叙着旧,一大妈已将一盘酱肉摆在桌上。
“来,就着肉,喝。”
易中海举杯。
酒过几巡,易中海忽然长叹一声,搁下筷子。
“老刘,不瞒你说,我心里……堵得慌啊。”
刘海中酒意微醺,闻言一拍胸脯:“有话直说!既是兄弟,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易中海面露难色,摇头欲止。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刘海中倏地站起,手掌往桌上一按,“既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痛快些!”
易中海这才苦笑,压低声音道:“咱们先前进去,你一月,我三月,家里人都跟着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