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经林逢亲自指点后,众人干得越发顺手了。
至于李副厂长那档子事,林逢早抛到了脑后。
在他眼里,李副厂长已是个将死之人,又何须在一个死人身上费心思?
就算有人能把他从里头捞出来,他也活不过这个月。
……
“赵科长,您行行好,放我一马吧……今天真是误会,是林逢和于海棠合伙给我下的套!
只要您肯放我出去,这个数——我给您这个数!”
审讯室里,赵科长坐在李副厂长对面,冷眼看着他。
李副厂长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
赵科长心底嗤笑,脸上却故作好奇:“三十块?还是三百?”
“什么三十三百的!我给您三根——呸,是三根大黄鱼!您十几年也攒不下三根大黄鱼吧?
只要您帮我压住这事、放我出去,我一共给您六根,怎么样?”
赵科长二话没说,径直问他是金条还是大黄鱼。
只要能离开这间屋子,只要赵科长肯抬手放他一马,压下眼前这摊烂事,哪怕十根大黄鱼,他也舍得给。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藏的?收了就是收了,赶紧把东西亮出来才要紧。
命保住了,往后有的是法子再捞回来;钱再多,人没了也是白白便宜别人。
他索性不再遮掩,直说自己确实收过。
开口先报六根,无非是投石问路——赵科长若觉得够,自然好;若是嫌少,再慢慢往上添。
只要对方没有一口回绝,就有转机。
赵科长闻言,脸上掩不住惊诧。
他盯着李副厂长,没想到这人不仅作风不正,家底竟也厚到这种地步。
六根大黄鱼,说出来眼都不眨,这得贪了多少?
六根大黄鱼,那可是三万五千七百块。
赵科长自认行事端正,绝不会应这种勾当,但他倒想瞧瞧,这位副厂长口袋里究竟还藏着多少。
“六根?”
赵科长语气里透出几分讥诮,“原来在李副厂长心里,我就值这么个数?”
李副厂长一听,非但不恼,反而心头一喜。
这话里有话,说明赵科长动了心思,只是嫌油水不够。
只要肯谈,自己就还有出路——哪怕出去了不指望他压下 ,连夜奔香江也来得及。
出去了,一切都好周旋;出去了,或许连许诺的大黄鱼都不必真给。
“赵科长不满意,咱们好商量。”
李副厂长皱起眉,摆出割肉般的神情,“再加两根,这总够诚意了吧?”
“再加两根?”
赵科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确定?”
李副厂长那点算计,赵科长看得清清楚楚。
“十根!”
李副厂长一咬牙,捂着心口,像真被掏空了家底,“只要你放我出去——不用你压事了,就放我走——十根大黄鱼,我全给你。
这真是我全部身家了,本来还想留点后路,唉……”
他演得真切,肉痛得仿佛每一根金条都在滴血。
十根虽不是他的全部,但白白送出去,终究心如刀割。
他只盼赵科长别立刻跟着去取,容他拖到明天。
只要熬过今晚,人已远走高飞,金条自然也不必再提。
“李副厂长,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赵科长,十根大黄鱼还嫌不够?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谈了。”
赵科长神色冷淡地起身要走——他得逼一逼对方,看看这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别、别急着走啊赵科长!凡事好商量……我那儿还有十根小黄鱼,一并给您,如何?十根大的加十根小的,这真是我全部家底了!”
李副厂长挤出一脸苦相,眼巴巴地望着赵科长,仿佛已被榨得干干净净。
此人竟比自己更贪,趁势勒索,简直……
十根大黄鱼,依眼下金价,已值六万余元。
再加十根小黄鱼,又是七千。
统共近七万之数,这姓赵的胃口实在大得骇人。
“好你个李德福!欺凌女同志在前,意图脱逃在后,竟还贪下如此巨款?”
“你方才那些话,我可都记下了。
我清楚这绝非你全部赃财,但单凭眼下你亲口承认的这二十根金条——”
“便足够送你吃几十回枪子儿了!”
“你实在令人心寒!”
赵科长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斥。
仅凭这几句供认,就算将这李副厂长毙上十回,也难消他心头之怒。
李副厂长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