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自己竟中了这姓赵的圈套!
这人压根没想收钱放人,而是在套他的话!
可恨!
“赵科长,您这是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明白……您该不是糊涂了,生出什么幻觉了吧?”
“我什么也没说过呀。
您说这些,可有凭据?”
虽心中发慌,李副厂长仍强作镇定。
那些金条与收来的财物,并未放在明面的住处,而是藏在了他妻子的娘家——此事甚至连他原配夫人都不知道,更别提那个肥婆了。
纵使赵科长带人去搜,也定然一无所获。
能定他罪的,无非是些骚扰女同志、言语不端的琐事。
只要找不到赃物,他便抵死不认。
李副厂长心底甚至浮起一丝得意:这下姓赵的该难受了吧?明明捏着把柄,却无实证!
赵科长冷眼瞧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真是天真。
难道忘了世上早有留声机这东西么?抗战时期便已不稀奇了,这位副厂长竟还懵然不觉?
望着李副厂长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赵科长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另一侧的桌边。
他轻轻按下了录音设备的停止键,随即又将磁带倒转回去。
再次按下播放键,方才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晰无误地从机器中流淌出来,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录了音?赵安邦,你这个阴险小人,你竟敢算计我?!”
李副厂长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转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怒。
“我警告你,我的岳丈可不是寻常人物,那是位能通天的大领导!就算他此刻不便直接救我脱身,也绝对有办法替我周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赵安邦,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咒骂着。
当然,即便怒火攻心,他残存的理智仍在。
他知道赵安邦是行伍出身,身手了得,自己若贸然冲上去动手,无异于自讨苦吃。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将满腔的怨恨与威胁化作污言秽语,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反正录音已经停了,他还怕什么?
“不过……”
一阵狂怒的宣泄后,李副厂长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陡然一变,强作镇定地对赵安邦说:
“只要你肯把刚才录下的东西彻底销毁,我保证,我和我岳父那边,绝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
今天这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你们保卫科,大可以按原先的‘骚扰妇女同志’的由头处理我,如何?这对大家都好。”
“李德福,”
赵安邦的声音平静而冷硬,打断了他的幻想,“你尽管吠叫。
至于你那位岳父大人是否要为你出头,来找我的晦气——我赵安邦若是怕这个,当初就不会接下保卫科长这副担子。
我正想领教领教,他究竟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还有,这段录音,我会原封不动地移交给公安机关,请他们依法彻查你的一切。
法律面前,任谁的身份,也大不过‘公道’二字。”
赵安邦的神色没有丝毫畏惧,正如他所说,倘若惧怕得罪人,他根本不会置身于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从决定竞争并坐上这把椅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有了面对各方明枪暗箭的觉悟。
说完,他不再多言,将那卷承载着关键证据的磁带稳妥收起,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只留下李副厂长徒劳的咆哮与那双几乎喷出火来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平日里看似只知直来直往、鲁莽行事的赵安邦,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懂得预先留下确凿的证据。
一阵冰凉的恐惧渐渐爬上心头,取代了最初的暴怒。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便是岳父能尽快活动,将他从这地方弄出去。
只要踏出这个门,他便可寻机远走香江,届时海阔天空,凭他暗中积攒的那些黄白之物、珠宝细软,何愁不能逍遥度日?
而此时的赵安邦,已亲手将那卷磁带封入一个特制的文件袋中。
袋口严密合拢,上面不仅有他亲笔签下的姓名,还加盖了鲜红的私人印章。
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证据,径直走向刚刚抵达现场的公安同志。
完全无法进行仿造,哪怕是仿造了,赵安邦也必定能瞧出端倪——他的亲笔签名中暗藏标记,正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调换。
若真被调了包,他这番心思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