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临走前不忘回头,朝赵科长与仍聚在一号车间门口的工人们点了点头:“赵科长,后面的事麻烦您处理了。
各位师傅先回岗位吧,林逢这边有我们陪着,大家放心。”
赵科长会意地扬了扬嘴角:“放心,这种败坏风气的人,我们绝不会姑息。”
随即示意身旁的人将瘫软在地的李副厂长架起来——自然得先拖去冲洗一番,
“嫂子您快去吧,让林主任宽宽心,车间有我们呢!”
“是啊大妹子,这儿交给我们就成!”
工人们纷纷出声,脸上都带着宽慰的笑容。
于海棠这才点点头,转身匆匆追向前方两人。
她步子迈得急,神情写满担忧,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赶着去劝解林逢。
为把这场戏做足,于海棠与何雨水一左一右挽住林逢的胳膊,半拉半推地将他带往广播室的方向。
林逢表面仍挣了几下,最终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被两人“劝”
进了广播室的门。
一进屋,于海棠迅速反手锁门,又逐一检查所有扩音设备是否彻底关闭——这里是全厂广播的中枢,万一哪个开关疏漏,方才的对话便会传遍整个厂区。
确认无误后,三人几乎同时松弛下来,脸上绷紧的表情瞬间化为笑意。
“刚才那段配合得太好了,”
林逢眼里带着赞许,“根本没人看出咱们是在做戏。”
“那当然,”
于海棠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小得意,“也不想想我们是谁带出来的人?要是连这点机灵都没有,当初怎么考进高中的?”
何雨水也抿嘴笑起来,不过很快又露出疑惑:“可是风哥,前面那段我懂,后面为什么还要演那么一出拉扯的戏呀?你平时遇上什么事都从容淡定的,今天突然那样……”
“李德福都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了,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林逢眸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早在他第一次打雨水主意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让他彻底滚蛋。
如今他自己把把柄送上门——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我会放过么?”
姓李的副厂长仗着自己最近攀附上了某位大领导,行事便愈发张狂起来,连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
我如今最担心的,是事情过后他背后那位靠山又悄悄伸手,把人从里头给弄出来。
若真如此,咱们眼下费这番工夫,岂不是全白费了?
我的女人受了欺负,我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饶过他、放过他?
“你们看见的,是我打落了他十几颗牙。”
“可你们没瞧见的,是我往他经脉里送进去的一道暗劲。”
这道劲力藏在他体内,会一天天侵蚀他的肾元,慢慢拖垮他身子,再牵连出其他病症。
就算日后有人把他捞出去,他也活不长久。
要不然,他若只是受点皮肉苦就出来了,哪里会记得教训?
到时候他再对杨厂长下手,只会更肆无忌惮,迟早还要盯上你们俩。
为了防备这一着,我才留了这道暗劲。
就算他没被捞出来,也能教他活得生不如死——就当是替你们出一口恶气,你们说是不是?
为了瞒过旁人,不让人察觉是我动的手脚,我才演了刚才那场戏,好叫所有人都相信: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他自己身子不争气,出了问题。
你们俩倒真是跟我久了,配合得这般默契。
方才若不是你俩站出来劝我,只怕咱们现在还得闻着那家伙嘴里的腥臭味儿呢。”
林逢细细向两位姑娘解释着,一提及那阵臭味,自己也不由皱了皱眉,露出嫌恶的神情。
“林逢哥,快别说了……你一说,我也觉得反胃。”
“我也是,本来已经勉强压下去,方才光顾着演,没顾上恶心。
这会儿你一提,那股劲儿又翻上来了。”
何雨水和于海棠顿时脸色发白,一副欲呕的模样。
两人神情都难看得很——本来都快忘了,偏又被林逢一句话勾了回来。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
咱们不提他了,放心吧,这李副厂长一倒,厂里不会再有人敢打你们的主意。
往后你们就安心工作,不必再担惊受怕。”
林逢连忙认错,随即又漾开笑容,温声安慰两人。
厂里其他的人,眼下绝不敢得罪林逢;职位比他高的,也没那个胆子。
他们背后可没有大领导撑腰——没看见从前李副厂长也不敢妄动吗?也就是最近巴结上了某位人物,才敢重新把主意打到于海棠头上。
如今连有靠山的李副厂长都栽了,轧钢厂里还有谁敢招惹何雨水和于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