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须做足,此刻他必须是个为 女友挺身而出的男人。
在众人眼中,李副厂长不仅对于海棠图谋不轨,更企图挟其为质,林逢若这都能忍,反倒不合常理。
这般演下来,局面便更稳妥,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于海棠何等聪慧,立时领会了林逢的用意。
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心意,于海棠心中依然涌起一阵暖流,脸上也不自觉地绽开欣喜的笑容。
“林逢同志,先停手吧。
请相信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赵科长快步上前,将林逢从李副厂长身边拉开,语气里充满了体谅,“法律自会惩治恶人。
你若再继续动手,自己反而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赵科长,你别拦着我!”
林逢挣扎着想要脱身,脸上满是激愤,“今天不跟这个姓李的算清楚,我还算什么男人?朋友受这种欺辱,我若不做点什么,简直枉为人!”
李副厂长蜷缩在一旁,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比起接受审判,他更怕此刻盛怒的林逢真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那种结局,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冷。
“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我们也同样愤怒。”
赵科长紧紧拉住林逢,苦口婆心地劝道,“对付这种败类,必须依靠法律的武器。
你千万要冷静,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的未来,值得吗?你想想于海棠同志,想想你妹妹何雨水,她们该怎么办?别做傻事啊!”
“是啊,林主任,犯不着为那种人毁了自己!”
“林主任,你年轻有为,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可不能一时冲动啊!”
车间里的工友和保卫科的同志们也纷纷出声劝阻。
他们既为林逢这样年轻的技术骨干可能断送前程而惋惜,内心也充满了对他的感激。
在一号车间,林逢向来与人为善,技术上也从不藏私,大家都承他的情,自然不愿看到他因为李德福这种人惹上牢狱之灾。
“你们别劝了!”
林逢红着眼睛,声音嘶哑,“今天我跟李德福,必须有个了断!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男人?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这番激烈的表现,在旁人看来完全是情之所至、怒不可遏。
当然,这其中有他必须演到底的考量——戏要做足,丝毫破绽都可能前功尽弃。
因此,所有人都深信,他是真的为了替心上人出头,不惜拼上一切。
在场的女工们一边劝解,一边向林逢投去混合着担忧与钦慕的目光。
若能拥有一个像林逢这般,为了守护所爱之人敢于对抗一切、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的伴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
这样的男子,在她们的生活里着实罕见。
李副厂长蜷缩在地,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脸上血色尽失,看向林逢的眼神里满是惊惶。
此刻他只觉唇舌麻木,仿佛那张嘴已不再属于自己。
这人根本是个不要命的——李副厂长浑身发冷地意识到。
对方是真要下死手。
早知该等到厂长任命下来再动作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这般,全是自己找死!
难道真要死在这儿?那姓林的拳脚里透着杀意,分明没打算留活路。
到了这步田地,李副厂长心底仍无半分悔悟。
他只怪自己运气太差,还没坐上厂长的位子就急着来找于海棠。
若是等到尘埃落定,行事再隐蔽些,何至于此?
他满脑子都是“如果”
——如果多等两天,如果换个更偏僻的地方,如果没被人瞧见……
现在最怕的,是林逢真会当场要了他的命。
纵然已经被捕,多活一日总多一分指望。
只要留着口气,或许还能等到转机——虽然想靠岳父翻身已无可能, 去香江的路也彻底断了。
既然落在保卫科手里,他这副身板哪可能从这么多人眼皮底下逃走?可万一呢?万一岳父看在女儿刚结婚就守寡的份上,肯想办法捞他出去呢?
哪怕只自由一天,也足够他逃往香江。
到了那边,海阔天空,谁还能抓他回来?
“林、林逢……”
他声音发颤,挤出讨好的语调,“为着我这种渣滓搭上你自己,不值当啊!你想想,你要出了事,于海棠往后可就跟别人了……别再打我了!”
“放你的 !”
林逢眼底瞬间烧起怒火,猛地甩开拉劝的工友就要扑过去。
赵科长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死死拽住。
他不能让这有前途的年轻人毁在一个畜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