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睁开眼!这份笔录需你签字画押,确认无误后,按上手印。”
一位年轻的警员将记录纸张递到她面前,声音严肃:
“莫要动别的心思,更不可损毁文书。
否则,便是罪上加罪,法理难容。”
他特意补上一句警告。
他们见识过太多前车之鉴,总有那起初尚算配合,转眼便翻脸不认,甚至将笔录撕得粉碎的嫌犯。
自此,他们必先严词告诫,损毁公文,自有律法严惩。
聋老太太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哪还有半分撕毁笔录的念头?她只觉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几乎要将她刺穿。
然而她依然不敢睁眼。
方才刘队长在时,签字也罢、睁眼也罢,都还安心;此刻室内仅剩三人,未满四之数,只要自己一睁眼,那股无形的力量便会再度攫住她,迫使她亲手扼住自己的咽喉,直至气绝。
她哪里敢冒险?届时警察只会认定她在装模作样,绝不会相信这离奇之事。
原先尚能以精神失常作为掩饰,可如今连这伪装也被揭穿。
她本盘算着,若能拖过一周,或可托人寻访有名的道士、和尚,从道观寺庙中求得化解之法;然而眼下身陷囹圄,那些有名望的人物一听是在牢里,谁敢前来?
“170号,我们没空陪你耗着。”
两名年轻警员已显不耐,“还有其他犯人要审,赶紧签字,我们还得处理别的案子。”
见聋老太始终闭目不答,二人连声催促。
僵持片刻,聋老太把心一横,终究睁眼提笔,在纸上签下名字。
指纹尚未摁下,猛然间一只无形的手仿佛掐住了她的脖颈,呼吸骤然困难,窒息般的痛苦席卷而来。
在两位警员眼中,却是聋老太签完名后,突然自己伸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力道之大竟似真要夺去自己的性命。
两人一愣,随即怒气上涌:“还装?真当我们看不出你在演戏?”
他们早听说这老太多次故作癫狂,假装自掐,企图证明自己精神失常;如今既已识破,竟还敢故技重施?只见聋老太双目外凸,舌头半吐,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仿佛已没了气息。
这下两人慌了神——若老太真这样死在他们面前,上头追究下来,记过处分怕是逃不掉。
可他们想不通:既然精神病是装的,何必对自家下如此狠手?难道她连死都不怕?
时间不容多想,一人赶忙掰开老太紧掐脖颈的双手,另一人疾步冲出房间去唤医生。
这老太太的举动着实令人头疼,他们心疑她是故意为之,算准了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必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毕竟这位耳背的老太太神志清醒得很。
若当真如此,这事便透着蹊跷了。
方才老太太那突如其来的自扼喉咙,险些就让她断了气。
即便是他们也难以应对,只因这老太太并非寻常老妪,她是烈士留下的亲人。
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而不理会么?
她这般行径,究竟图的是什么?如今既已揭穿她并无癔症,
却仍执意如此,其中必有缘故。
至于什么鬼怪作祟,他们是决计不信的。
世上哪来的鬼魂?那都是旧社会的糟粕迷信,他们如今信仰的是另一种光芒。
因此,面对她的举动,众人只觉棘手无比。
这老太太既无疯病,他们便没有理由继续扣留。
可她却偏要这样闹,实在叫人无从下手。
毕竟谁也不可能寸步不离、时时刻刻地盯着她。
这时,老太太总算渐渐喘过气来。
这是她头一回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
先前两次喉头受制都不及这次难受,这一回,她几乎真要踏进那扇幽暗的门了。
“你们得帮帮我……你们一定要救我……真的有那东西……
是它操控着我,控制我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这都第三回了。
求你们救救我……”
到了这份上,老太太也顾不得搞迷信是否会被严惩了。
就算真要论罪,那也得经过审讯、定罪,再游街示众,
前后怎么也得拖上些日子。
可若不解决眼前这事,她恐怕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两相权衡,她宁可被指为宣扬迷信,
只求这些穿制服的人能伸手拉她一把。
老太太惊惧扭曲的神情,让那位年轻警员蹙紧了眉。
他带着怒意斥道:“胡言乱语什么?
您都八十多岁的人了,又是烈士家属,怎么能信这些歪门邪道?
且不说有没有鬼,就算真有,这会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