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早已下班,正要回四合院去,却被杨厂长临时叫住,聊了许久,对方才将正事缓缓道出。
……
“奶奶,我想吃点肉。
您也瞧见了,我腿伤成这样,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
光吃窝窝头,哪有什么营养?
要是腿养不好,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路。
可要是能有肉吃,说不定不出一个月就能好利索了。
您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您和爷爷。
可要是现在营养跟不上,这腿万一落下毛病,将来连工作都难找,还怎么照顾您二老呢?”
棒梗儿躺在床铺上,眼巴巴地望着壹大妈,语气可怜兮兮的。
他琢磨着得打打感情牌。
窝窝头这玩意儿,实在咽不下去,狗都不一定乐意吃,何况是他?
壹大妈听了,心里暗暗掂量起来。
棒梗儿这话倒也不是全没道理。
万一这腿真没养好,落下残疾,往后别说养老,怕是连他自己都顾不好,说不定还得拖累家里。
可棒梗儿这孩子,虽说近来像是懂事了,但究竟是不是真的改了性子,壹大妈心里也没底。
要是他骨子里还是从前那样,现在对他再好,将来也未必指望得上。
壹大妈想起棒梗儿平时在院里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发凉。
但棒梗儿后头那些好听话,又让她生出一丝犹豫——或许,这孩子真能变好呢?
只是棒梗儿向来心思活络,万一到时候反悔了怎么办?岂不是白白付出,还惹来一身麻烦?
“奶奶您就信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将来一定好好孝敬您和爷爷。
等我长大挣了钱,天天让您吃上肉。
可我眼下真的急需补营养,不然这条腿……怕是真要废了。”
见壹大妈一直坐着不动,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棒梗儿忍不住着急起来,声音里带着央求。
棒梗这些天盘算着要好好吃上几顿肉。
他心想,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听话,改过自新的话说得诚恳些,那位盼着有人养老的一大妈和一大爷,还能舍不得给他肉吃?
于是他打定主意要演一出浪子回头的戏。
他得让一大妈相信,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偷东西了,要好好读书、做个正经人。
好话说尽,姿态放低,他就不信一大妈能硬下心肠不答应。
果然,一大妈听了他的话,低头思量了片刻。
“这样吧,你得跟奶奶我做个保证,”
她缓缓开口,“往后一定用心学习,长大做个有用的人。
偷鸡摸狗的事不能再沾,嘴里也不能学 那样不干不净地骂人。
你要是肯答应奶奶,奶奶就给你做肉吃;要是不答应,那这事可就免谈了。”
“我答应,我早就想好了!”
棒梗赶紧接话,声音里还刻意带上了哭腔,“这次腿都被人打断了,我还敢偷吗?再偷,另一条腿也保不住怎么办?断腿的滋味太疼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身子微微发着抖,像是仍沉浸在恐惧里。
他要让一大妈相信他这回是真长了教训——尽管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清楚,不演得逼真点,这肉肯定到不了嘴。
其实他哪想改?偷东西多轻松,运气好一次就能捞着别人几个月挣的钱。
就像这回,要不是被小槐花撞见,那几百块钱早就是他的了。
他妈妈整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三十块;他轻轻松松就能到手几百,凭什么不偷?只要手脚干净些、别叫人看见,这行当不比上班强多了?
不过眼下为了那口肉,撒个谎也不算什么。
一大妈自然看不透他这些心思,见他哭得可怜、话说得诚恳,心里倒也宽慰了些。
她想,这孩子脑袋不笨,虽说现在走了歪路,但只要肯回头、肯用功,将来还是能成器的。
好好教养,将来未必不能指望他养老——不求顿顿有肉,日子总能过得安稳些。
“好,那你等着,”
一大妈脸上露出了笑容,“奶奶这就去给你买肉做饭。
等你腿好了,奶奶还带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鸭。
你可不能辜负奶奶这片心,往后真不能再偷了……不然将来连媳妇都说不上。”
“谢谢奶奶!我一定做个好孩子!”
棒梗仰起脸,答得又甜又乖。
一大妈点点头,笑眯眯地转身出了病房,往菜场去了。
门一关上,棒梗脸上那副乖巧的模样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撇了撇嘴,眼里浮起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