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好,他想,这样肉才能吃得顺当。
“黄大仙,快救救我!有恶鬼缠上我了!”
聋老太太跌跌撞撞冲进黄半仙家院门时,声音已经嘶哑得变了调。
方才她回头一瞥,那黑影又飘飘悠悠追了上来,吓得她三魂七魄都快散了——再慢一步,只怕又要被那东西按住双手,活活掐死自己。
黄半仙正在屋里叠纸符,听见动静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这老太太他是认得的,街道里谁不知道她是烈属?平日见人都端着几分身份,今天怎会慌成这样跑来求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什么新式的“抓迷信”
圈套吧?最近风声紧,骗口饭吃的营生本就难做,要是被扣上帽子,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到底,他自己那点本事,自己最清楚。
早年不过是在道观当过几年杂役,偷看过几本经书,连个正经度牒都没有,平日全靠察言观色、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人。
真遇上事,他哪有什么神通?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帮忙也该去找公家,怎么会摸到他这阴暗窄小的屋里来?
黄半仙越想越慌,干脆起身摆手:“老太太,您可别害我!我那就是混口饭吃,什么半仙不半仙的……您真有难处,该找警察、找干部去呀!”
“黄大仙,您信我,真是恶鬼索命啊!”
聋老太太急得眼泪直打转,扑通一声几乎跪下来,“您瞧,它方才就附在我身上,让我自己掐自己脖子——您看看这印子!”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一圈深紫泛红的手痕,五指分明,像是刚被铁钳狠狠箍过。
黄半仙凑近一瞧,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气。
那伤痕鲜厉得刺眼,皮肉微微肿起,绝不是画上去或勒出来的。
他虽常装神弄鬼,可这般真实的“鬼手印”,却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屋里忽然静得可怕,连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都像在慢慢蠕动。
血痕的颜色逐渐沉淀,很快化作一片深郁的紫青。
看来这位耳背的老太太,确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事物。
莫非她真是来求我救命的?若真如此……有趣了。
黄半仙心头一阵暗喜。
倘若这老太太真是上门求救,他非得狠狠敲上一笔不可。
从前在四合院附近走动,替人瞧瞧运势,总被这老太太当面拆台。
虽说她说的不假——自己那点本事,自己清楚——可人总得吃饭不是?
这老太太简直是要断他的生路。
后来风声紧了,这类事他也不敢再明着做。
如今这老太太自己送上门来,若不趁机捞个够本,岂不是辜负了天赐的良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不过眼下还不能断定——万一是她和人串通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要是自己刚应下,警察就冒出来,那可全完了。
“您放宽心,我都这把年纪了,最惜命不过。”
老太太急促地说道,脖子上的指印还在隐隐发胀,
“谁会拿自己的性命演戏?钱再多,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这儿没别人,更没警察!您快些出手吧,我真撑不住了!”
黄半仙眯了眯眼。
这话他信了七八分,或许确实没有埋伏。
可不知怎的,后脊梁总有些发凉——该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跟着她来了吧?
老太太那惊恐的眼神不像装的,一直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
就算她会演,能演到这般地步吗?那些戏台上的角儿也不过如此。
罢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老太太就算真出了事,也是她的命数。
我还年轻,从她那儿弄点钱,把日子过舒坦些,有什么不好?
想太多反而束手束脚,干了再说!
主意一定,黄半仙整了整神色,朝老太太压低声音道:
“既然如此,您随我进屋吧。
我给您做场法事,保您七日之内不再受那东西纠缠。
不过……如今这世道您也明白,价钱方面嘛……”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里带着试探。
“我懂,五百块!”
老太太急忙接话,“只要你能让我安稳睡个整觉,五百块我这就凑给你!”
黄半仙眼底一亮。
他本来只盘算着要个一百,没想到老太太张口就是五百。
看来她是真怕极了。
既然这样……可不能这么便宜就应下。
“老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