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随你处置。
卖了她也好,收作佣人也罢,只求你念在我们认错的份上,就此揭过。”
三大妈说罢竟伏身磕了个头,叫林逢更是头痛。
那头磕完,三大妈便起身匆匆走了。
当众给晚辈下跪、送女儿,她脸上终究挂不住。
林逢望望地上跪着的阎解娣,又看向那逃也似的背影,只觉浑身无力。
他分明推拒了,为何三大妈偏似听不见?
“三大妈,你等等!把你闺女带走——我原谅你们了,用不着留人在这儿!”
林逢抬高声音喊道。
那背影却走得更急了,仿佛慢一步便会被揪回去似的。
这情形让林逢彻底无言,连一旁的李诗情几人也看得怔住。
“瞧这林逢,心也太狠了,逼人下跪不说,还硬收人家闺女……”
“话不能乱讲。
我看哪,准是今儿林逢跟着杨厂长见了大领导,三大妈瞧见了,回头找三大爷商量。
三大爷那算盘你还不清楚?定是他让三大妈把女儿送来,图个和解。”
“说得在理。
看林逢那模样,不像装的。”
四周的议论嗡嗡响起,总有明白人早瞧穿了阎埠贵一家的盘算。
林逢此刻也回过味来——好个阎埠贵,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把阎解娣推过来,一面求得了谅解,一面又少了一张吃饭的嘴,真是一举两得。
可他没料到,三大妈竟也肯配合这般算计?阎解娣终究是她亲骨肉,她心里就半点不疼?
望着仍跪在眼前的女孩,林逢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他不能留。
得送她回去。
孩子总归该跟着父母长大。
林逢向来没有那种特别的嗜好。
若是真要寻个孩子养在身边,小当和槐花岂不是更合适的人选?何必绕远路,非要去打阎解娣的主意,让她当什么童养媳呢?
所以,还是把这小姑娘送回去为好。
虽说她在阎埠贵家里未必多受宠爱,可总好过小当和槐花在秦淮茹手底下的日子。
“起来吧,丫头,我送你回家。”
林逢伸手将阎解娣从地上扶起,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道。
他随即侧过脸,向李诗情几人递了个眼神。
李诗情她们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
林逢便牵着阎解娣,走到了三大爷家门前。
“三大妈,您出来一趟,把您女儿领回去吧。
难道您真舍得让她跟着我?”
他叩了叩门,朝屋里说道。
门内的三大妈听了,心里却暗暗点头——她自然是舍得的。
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便能多攒下些粮食,这账她算得清楚。
“妈,您怎么能把小妹送给林逢那种人?”
“就是,传出去咱们家脸往哪儿搁?我们可丢不起这人……”
阎解矿和阎解放兄弟俩满脸不满,冲着母亲嚷嚷。
三大妈瞪了他俩一眼,压低声音斥道:“你们两个糊涂东西,懂什么?要是还想活命,就给我闭嘴!你们真不知道林逢如今是什么能耐?这么说吧,他就算真把我们一家怎么了,也没人能找他麻烦。
到时候你们两个肯定是没活路的,我跟你爸大概死不了,但恐怕也得受尽折磨。
我把你们妹妹送过去,是想换你俩一条生路,你们倒还怪起我来了?”
这番话让阎解矿和阎解放瞬间变了脸色,心底涌起一阵恐惧。
原来母亲这么做,是为了救他们兄弟的命?难怪她肯 妹送出去……
两人想明白这一层,顿时觉得母亲的做法再合理不过。
他们可不想死,用一个丫头片子换自己两条命,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妈,是我们错了。
您做得对,用妹妹换我们活着,值得。”
“没错……”
兄弟俩连忙改口,连连点头。
三大妈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暗暗叹了口气。
她想不通,自己不算愚钝,丈夫更是精明过人,还是教书先生,怎么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蠢笨懦弱?反倒是小女儿阎解娣,年纪虽小,又是个女孩,却灵慧得很,仿佛把阎埠贵那点聪明全继承了过去。
门外,林逢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三大妈是怎么回事?女儿都送回来了,怎么连门都不开?
“三婶,您开开门,您家闺女我给您送回来了。”
林逢耐着性子,又叩响了阎家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内传来妇人斩钉截铁的声音:“林逢,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