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挪动脚步,只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并未停歇,反而像滴入油锅的水,噼啪作响地蔓延开去。
焦点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那个不堪的传闻——何雨柱在厕所里的行径。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那个在轧钢厂厕所偷吃的傻柱”
就会成为这一片几万人津津乐道的标志性笑谈,其知名度将远远超过他的本名。
这情形,倒与许大茂曾经讥讽过的话异曲同工:提“何雨柱”
没几个人认得,但一提“傻柱”,全厂皆知。
林逢随着人流离开,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弧度。
想给我使绊子?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但愿你能记住。
若再有下次,那张“厄运贴”
可就真要请你尝一尝了。
他径自走向食堂,队伍排得老长。
刚站定,便看见好友成松在队伍前段朝他用力招手,压着嗓子喊:“风哥,这边!我给你占好位置了!”
林逢点点头,走到成松前面站定。
周围排队的工友大多认得他,非但没人生出异议,反而投来热切的目光,心里或许还盘算着能否得他指点一二,好提升自己的技术等级。
成松凑近他身后,借着身高相仿的便利,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刚好拂过林逢耳畔:“风哥,刚才可太逗了,你那死对头……真在厕所里吃了那玩意儿?”
毕竟在食堂,言辞总需遮掩几分。
“我看见了,”
林逢微微侧头,对这位信得过的朋友并无隐瞒,“不过,事情起初并非冲着他去的。”
成松一听,顿时义愤填膺:“这傻柱也太缺德了!亏得风哥你机警,不然今天当众出丑的可就是你了!”
林逢心中也掠过一丝疑虑。
为何今日心头会突然浮现那般警兆?莫非是昨日经历那番脱胎换骨般的洗礼后,连带直觉也变得敏锐异常?似乎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这自然是好事,他并不抗拒。
若非那灵光一闪的预警,傻柱那拙劣却阴损的伎俩,恐怕已然得逞。
两人并未在这个倒胃口的话题上继续,毕竟面前还摆着饭菜。
简单说了几句,便默契地转而聊起别的。
打好饭菜,他们寻了处位置坐下,开始安静地用餐。
餐毕,二人才将话题转入正事。
听罢叙述,成松对那傻柱的厌恶更深了一层——此人非但惯在打菜时抖勺苛扣,品性更是低劣不堪。
午后开工,林逢手头的活儿早已做完,便只端着茶缸 歇息。
忽听门外有人唤他名字:“林逢,在不在?”
来者是保卫科的刘大叔。
林逢抬眼望去,心中微疑:保卫科的人寻自己有何事?
他起身迎道:“刘叔,您找我?”
“门口有个姑娘,自称是你未婚妻。”
刘大叔嘴角噙着笑,打量林逢,“你小子不是成过亲了吗?哪儿又冒出个未婚妻来?”
厂里谁不知林逢?何况他这般年轻已是六级钳工,任谁都得高看一眼。
林逢闻言一怔。
未婚妻?自己何曾有过婚约?婚都结过又离了,怎会凭空多出一位未婚妻?
他愣了片刻,骤然想起一事——系统绑定之初,确曾奖励过一位“未婚妻”。
莫非,那人今日到了?
心下顿时泛起苦恼。
若在娄晓娥未向他坦白前,他或许会盼着这人早些出现;可如今娄晓娥既已说明原委,这突如其来的未婚妻,反成了棘手的难题。
他不知该如何向娄晓娥交代。
转念一想,既是系统所予,推拒不得,不如先见一面。
大不了将来安置在小世界中,总有个去处。
如此思忖,林逢便对刘大叔笑道:“兴许是爹妈早年定下的,没告诉我。
我去瞧瞧便是。”
“你这小子。”
刘大叔摇摇头,“如今不兴包办婚姻了,你心里可得有数。”
他倒未多怪,早年长辈私下定亲的事并不稀奇。
临行前,刘大叔又凑近些,眼底透出几分打趣:“不过你小子运道不错——那姑娘生得精神,眼睛亮晶晶的,一头黑发梳得整齐,衣裳也体面,还挎着个小包……嘿,标致得很呐!”
林逢只笑笑,未接话。
再标致又能如何?
他随刘大叔走到厂门口,抬眼望去,却猛然怔住——
那立在门边的女子,竟分明不是此间世间应有之人。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