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工人们放假时还惋惜错过这场热闹,没想到今天竟又能亲眼见着。
转眼到了周一。
这事还得从上周五说起——杨厂长当时顺口就定了让何雨柱次日公开检讨。
等回了办公室一翻日历,才发现第二天是休息日。
于是最终拍板,将检讨会挪到了周一的全厂大会上。
何雨柱不是没想过推拒,可杨厂长那严厉的目光一扫过来,他所有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他原本还盘算着,若只是小范围认个错,面子上总算过得去些。
如今却是躲不掉了,这场脸,注定要丢在全厂人面前。
“我厂的何雨柱同志,在担任食堂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对部分工人同志刻意减少饭菜分量,致使工友饿着肚子劳动,影响极为恶劣。”
杨厂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会场,“经厂领导研究决定,给予何雨柱以下处理:第一,罚其负责清理猪圈一个月;第二,扣除三个月工资;第三,需在今日全体职工大会上作出深刻检讨,并保证今后绝不再犯;第四,须向直接受影响的林逢同志正式道歉并作出赔偿。
现在,请何雨柱开始检讨。”
杨厂长说完便坐下了。
前排的领导们也陆续落座。
后面的工人们则都站着,黑压压一片,目光全聚焦在台前。
那些曾被克扣过饭菜的工人,此刻心里格外痛快。
这傻柱平日仗着掌勺没少刁难人,今天总算见他当众栽跟头了。
“我叫何雨柱,大伙儿都叫我傻柱,是一食堂的班长。”
何雨柱站在话筒前,声音发闷,“因为我心眼小,脾气倔,谁让我不痛快,我就给谁颠勺,让人吃不饱饭。
经过领导批评和自己反省,我已经认识到这错误非常严重……我在这里,向全厂的工友们道歉,对不住大家。
特别向那些被我克扣过的同志赔不是,是我不对,请大家往后监督我,我绝不再干这种亏心事。”
语毕,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场下响起一阵掌声。
工人们多数淳朴,见他认了错,也就愿意给个机会。
当然,看热闹的心思自然也少不了。
只有林逢静静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倘若何雨柱真能轻易转性,当初也不会那样肆无忌惮地抖他的勺子。
台上几位领导互相望了望,略带疑惑——接下来该向林逢单独道歉了,然后才好进行下一项动员讲话。
怎么傻柱说到这儿就停住了?
何雨柱此刻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团烂泥,又沉又闷,简直比吃了腌臜物还难受。
这几天他在林逢手里接连吃亏,现在竟还得当众向这人低头认错。
每想一层,心里的火就窜高一寸。
可他一转念,秦淮茹的身影忽地浮现在眼前。
要是真丢了这份工作,还拿什么去接济秦家?这些年费的心思岂不全都白费?
“在此,我必须特别向一位同志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他就是我们厂新晋的六级钳工,林逢同志。”
“由于我个人与他之间的一些不愉快,我在工作中对他进行了不公正的对待。
这是我的错误,我恳请林逢同志能够宽宏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他转过身,朝着林逢所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去,心里如同被钝刀子割过一般难受。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待会儿还要亲手将一百块钱交给林逢。
这一百块钱,是他从厂领导那里预支的,而且是下半年的工资。
上半年他只领了两个月薪水,余下的都被扣除了,能预支的也只有下半年那几个月的份了。
要不是仗着厨师的手艺偶尔能在外头接点私活,他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逢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回应。
他当然听得出这番道歉里没多少真心实意,但还是选择了接受——毕竟这么多领导在场看着。
若是让领导们觉得他不识大体,日后暗地里给他使绊子怎么办?林逢虽不怕事,但也深知 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傻柱随即走 ,在众目睽睽之下,万分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递到了林逢手里。
这是厂里决定的处罚。
交完钱,他便退到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林逢收钱的口袋,牙关咬得发紧。
接着,厂领导们照例开始了那套熟悉的长篇大论——表扬工人、说些鼓舞人心的场面话。
对这些流程,林逢早已心知肚明,内心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