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想不明白,怎会有人连事情原委都不问,就咬定男女私情?幸亏今日真是为公事而来,倘若真是谈感情,被人这般诬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无非是见不得旁人好,心眼又窄。”
林逢简短带过,并不打算深谈。
于海棠终究是外人,和院里的纠葛无关,也无需卷进这滩浑水。
于海棠眼里掠过一丝黯淡,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她望望窗外,天色已浓得化不开。
再耽搁下去,夜路怕是不好走。
林逢也跟着看了眼天色。”我送送你吧,这么晚了,独自走不安全。”
都怪许大茂那帮人胡闹,平白耽误了这些时辰。
于海棠没推辞,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门。
归途上二人话并不多,林峰与于海棠本就算不上相熟。
实在寻不到什么可谈的话题。
不过片刻,于海棠的家便到了。
她住处离林峰住的四合院不远,步行也就一刻钟的光景。
“到了,那我先回了。”
“不进来坐会儿么?”
于海棠笑问。
林峰摆摆手。
这时间进去,若叫人瞧见,怕是平白惹出误会。
他向来不愿招惹多余的麻烦。
“不了,天晚,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那好吧,改日有空,欢迎来家里坐坐。”
“好。”
说罢,林峰转身走了。
于海棠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空落。
但她明白,眼下两人交情尚浅,他有所顾虑也是自然。
等往后熟络些,他应当就愿意来了吧。
于海棠刚踏进家门,便察觉到两道热切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循着视线望去,只见父母正眼巴巴地盯着她。
“爸,妈,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乖囡,刚才送你回来那年轻后生是谁?怎么还专门送你到家门口?该不会……是你处的对象吧?”
“他是做什么活的?家里几口人呀?”
“怎么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我还想跟他喝两盅呢。”
父母脸上写满了好奇,又掩不住几分失落,接连问道。
于海棠一听,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你们想到哪儿去了!他就是厂里的同事,今天刚通过六级钳工考核,领导安排我去他家做个访问。”
“不过因为些事情耽搁了,天色暗了,他顺道送我一程而已。”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听女儿这么一说,老两口顿时泄了气。
本以为女儿总算带了男朋友回来,原来只是同事。
但于父随即捕捉到话里关键,吃了一惊。
“六级钳工?囡囡,你没说笑吧?他年纪不是跟你差不多么?”
于海棠点点头:“是呀,他刚满二十,和我岁数相近。
他是我们全厂公认最有天分的人。”
这下,父母二人都怔住了。
二十岁的六级钳工?这简直是神仙下凡吧?
他们自己也是工人,太明白“六级钳工”
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更清楚那份工钱该有多厚。
“闺女啊,”
于母连忙拉住女儿的手,“这样难得的年轻人,你可千万要把握住了。”
“别叫其他姑娘抢了先。
二十岁就能考过六级,将来是有机会评工程师的!”
“真要成了八级工程师,一个月少说也有一百多块呢。”
于母说得恳切,若是女儿真能同那人走到一起,她是一百个愿意。
于父在一旁,也深深点了点头。
于海棠听父母这么一说,脸颊愈发烫得厉害。
她羞得不敢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爸、妈……你们胡说什么呀!我不跟你们说了。”
话音未落,便转身躲进了自己屋里,轻轻合上门。
她扑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眼前总晃着林逢那张英气的脸,想起他从容应对那些难缠邻居的模样,还有他言谈间透出的那股机敏劲儿……每一样都让她心口发软,整个人像陷进一团温热的云里。
门外,夫妇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会心的笑容。
都是过来人,女儿这般情态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换作旁人,他们或许还要多掂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