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抽出表姐赠的那支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
她抬起眼,望向林逢,第一个问题温和地滑出口:
“林逢同志,能先谈谈你家里现在的情况吗?”
于海棠落笔时有些犹豫,才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林逢”
二字。
眼前这青年独自住着,家中并无长辈督促,竟能练出这样一身本事,想来必是天赋与自律都远超常人的。
她将记录本子合拢,又抬起眼问:“那你平日都是怎么琢磨手艺的?”
林逢略一沉吟,答道:“多半是看书。
书里的门道读透了,再到厂里慢慢上手。
不过我在心里反反复复演练过许多遍才敢真去动机器——这话你可要记清,千万别让人随便学了去,操作机器不是儿戏,冒失不得。”
他说得恳切,生怕有人听了只言片语便莽撞尝试,平白惹出祸事。
既然不能提系统,便只好将缘故推给“多思”
——在脑海里模拟千百遍操作,总归是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普通人或许想个几十回便乱了套,但他能想上几百回,这大约便是旁人眼中的“天分”
罢。
如此解释,既免了后患,也省得招疑。
果然,于海棠听得眸光发亮,脱口叹道:“你真厉害!”
林逢只摇摇头:“没什么,普通人而已。”
他语气平淡,却让于海棠莫名觉得耳根发热——这话听着怎么这般惹人恼呢?若换作几十年后,她大概要嗔一句“太会装模作样了”。
她稳了稳心神,又问起他日常如何过活。
“无非是上班、吃饭、下班、再看会儿书。”
林逢答得简单,“两年下来,每天都差不多。”
“好,今天多谢你了。”
于海棠收起纸笔,笑着站起身。
其实她还有好些问题想问,此刻却忽然想早些结束——这人说话总让人心绪起伏,还是缓一缓好。
林逢也跟着松了口气,采访总算完了。
于海棠朝门边走去,临到门槛又回头,声音放轻了些:“明天……你得空么?”
她是爽利性子,既有了心意便不愿藏掖。
不如邀他出去走走,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既然认定了林逢,她便不打算后退半步——哪怕他曾有过一段婚姻。
在她眼中,林逢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出色男子。
挺拔的身形、出众的相貌、聪慧的头脑,样样拔尖。
再加上他每月七十二块三的工资,配上自己二十七块五的收入,两人合起来每月已近百元。
往后的日子,岂不是一片光明?
“明天我已有安排,抽不出时间。”
林逢自然明白于海棠的言外之意。
虽然眼前的她比印象中明艳动人许多,但他心里始终清楚孰轻孰重。
妻子和孩子永远是第一位,于海棠还没到那个分量。
他林逢从来不是见了女人便挪不动步的人。
于海棠听了,眼底掠过一丝黯然,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往后若有空闲,再一起出去走走?”
“行,得空一定。”
林逢含笑应道。
这话让于海棠神情稍霁。
她站起身,正准备告辞——
“砰!”
房门猛然被人踹开。
“好你个林逢!才离婚就勾搭女人,乱搞男女关系!”
许大茂踹开门便窜了进来,指着林逢高声斥骂。
屋里两人一时怔住。
乱搞关系?这话从何说起?
“许大茂,你胆子不小。
谁准你踹我家门的?”
“皮痒了找抽是不是?”
林逢盯着门上那道裂痕,脸色骤然沉下。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许大茂的脖颈,竟将人直接拎离地面。
指间稍一收紧,许大茂便面红气窒,仿佛下一瞬就要断气。
“放……放手!”
林逢将他举过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哦?要我松手?”
“行啊。”
说罢五指一松——
许大茂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想爬却使不上力,想骂又疼得挤不出声。
林逢冷眼瞥了瞥,就这般能耐,也敢上门惹事?
一旁的于海棠暗暗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