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心里有事时就是这样,眼神飘忽,动作迟缓。
只是如今两人已经离婚,他也不便多问。
行李终于收拾妥当。
娄晓娥站在屋子 ,手指反复捏着衣角,欲言又止。
犹豫许久,她还是开了口:“小峰,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峰抬眼:“是刚才一直想着的事吧?我看你收拾时总在走神。”
娄晓娥点点头,声音很轻:“是……也是我为什么要离婚的真正原因。”
林逢眉头微蹙,与我分开的真正缘由?莫非和那位耳背的老太太无关?
他心底确实浮起几分探究的意味。
娄晓娥望着林逢,下唇被轻轻咬住,片刻才低声开口:“小风。”
“我执意要离,是因为我把从前的旧交告诉了我父亲。”
“很快会有大风浪朝我们这般背景的家庭卷来。”
“我不愿牵累你,这才提了分开。”
“后来爸妈决定,全家需赴香江暂避。
上月我试探着问你愿不愿离开,你说不肯。”
“如今我想再问一次——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去香江?”
“我怕你未曾领会我的深意,教你我此生都留遗憾。”
说罢,娄晓娥凝眸望向林逢,目光里满是殷切的等待。
她盼着听见他说一声“愿意”。
林逢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原来是这样。
他顿时明白过来——必是她家听到风声,知晓了即将来临的动荡,这才打算提前南渡。
上月妻子总绕着弯子问他是否考虑迁居外地、要不要换处生活,只因未点明是香江,林逢一时未曾联想到这层。
此刻经她挑明,往事忽然清晰浮现。
林逢心底其实漾开一丝暖意。
竟是怕拖累自己。
娄晓娥一家的顾虑,他何尝不懂。
她家的成分将来必会招致麻烦,毕竟顶着资本家的名头。
而林逢祖上数代皆是农户,父母虽在国家机关任职,他自己如今也只是寻常工人。
若要避开这场风浪,远走他乡确是唯一的路。
可一旦离境,事情便复杂了——悄然离去,岂不更落人口实?
若她早些坦诚,林逢断不会答应分开。
既是夫妻,便该共同面对风雨。
他绝非许大茂那等凉薄之人。
然而林逢思量再三,终是轻叹一声。
看这傻姑娘的神情,分明极盼望自己能同行。
但他仍想留在四九城,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心力。
“晓娥,是我误会你了。”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坚定,“但我不能随你去香江。
我想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娄晓娥脸色霎时白了,眼眶泛起委屈的泪光。
她怕这一别便是永诀。
这也正是她决意离婚的另一层缘故——她不愿林逢余生孤独。
那样的滋味,她独自承受便够了。
“狠心的小风……”
她嗓音微颤,带着一丝娇嗔,“若不与我同去,或许今生再无重逢之日。
你真舍得你的妻子么?”
林逢面上露出嫌弃的神色,心口却涌起温热的甜意。
只要 并非他所猜想那般不堪,他便安心了。
娄晓娥一时语塞,半晌才低声埋怨道:“十五年……你叫我怎么熬过这五千多个日夜?”
林逢却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会那么久的。
我保证。”
“可十五年后我都老了,”
娄晓娥眼圈微红,“到时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待我吗?”
林逢笑了。
他自然有不能言说的倚仗——那悄然存在于意识深处的系统,早已为他铺开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长路。
岁月未必能在他们身上刻下太深的痕迹,何况未来或许真有驻颜延年的机缘。
但这些此刻都不必细说。
“小娥姐,”
他仍爱用这个亲昵的称呼,“我去看你的办法总会有的。
说十五年,是因为那时风向会变,咱们可以做更多事。
但你等我,不会真让你数着年头过日子。”
娄晓娥怔住了。
十五年后的风向,他怎会说得如此笃定?就连她父亲那样早年资助过 的人,如今也只知风雨欲来,却看不清云雾何时散。
莫非林逢背后另有天地?她不由得抬眼细细看他,目光里渐渐染上几分惊叹与信赖。
林逢看出她心思浮动,却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