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挂在屋檐上,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饭桌的一角。悠放下筷子,碗里剩了半口饭没吃完,他正要起身去擦脚,听见厨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水盆磕到了桌腿。
他停住动作,转头看过去。母亲惠站在灶台边,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嘴唇动了动:“没事……就是胸口有点发闷,歇一下就好。”
父亲健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眉头一皱就要往外走:“我去叫大夫。”
“别。”悠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两人都定住了。他几步走到母亲身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凉,脉搏跳得快而不乱,有轻微的滞涩感,但没到危急的地步。
“不是大事。”他说,“老毛病,静养就行。”
他松开手,转身打开靠墙的药箱,在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递到母亲嘴边。惠看了他一眼,顺从地含进嘴里。药味苦,她皱了下眉,喉头滚动了一下。
悠没再多说,让母亲坐下,自己绕到她背后,掌心贴上她的背心位置。他闭了下眼,体内查克拉极轻地流转出来,像一缕温水顺着经络缓缓渗入,推动药力化开。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查克拉收得干净,没有一丝外泄。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虫鸣照旧,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桌上未收的碗筷。健站在一旁,双手垂着,没再提叫人。他知道儿子做事有分寸,也知道这村子里没有真正能治这种病的大夫——就算有,也不能轻易信。
“你先去睡吧。”悠对父亲说。
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回了里屋。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悠没动,继续坐在母亲身后,手还贴着她的背。等确定心跳平稳下来,才慢慢收回手。他站起身,把药瓶锁回暗格,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
“我去拿件衣服。”母亲低声说,想站起来。
“坐着。”悠按住她肩膀,“火够暖,不用加衣。”
惠没再坚持,重新坐好。她看着儿子蹲在灶前拨火,侧脸轮廓在火光里显得比平时硬些。她忽然觉得这孩子不像从前那样藏在人群后头了,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能让人安心。
“你小时候,”她开口,声音轻,“有一次发烧,烧了三天。你爹想抱你去木叶医院,我不让。我说,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你在家里躺着,我用湿布给你擦身子,你哥……”她顿了下,“你哥那时候还在,他半夜起来给你熬姜汤。”
悠没回头,手里的火钳停了一瞬。
“后来你好了,第一句话是‘娘,我想吃烤红薯’。”她说着,嘴角浮起一点笑,“我就知道,你能活下来。”
悠低头看着火堆,灰烬里还有几点火星在闪。他没接话,只是把火拨得更旺些。
过了会儿,他起身扶母亲回房。床铺已经铺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让母亲躺下,掖了下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呼吸平稳,才熄了油灯,轻手轻脚退出来。
堂屋只剩一盏小灯亮着。他坐在桌边,打开药箱,翻出一本薄册子,是之前从商人那儿换来的《泷隐·基础疗养手记》。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记着几种安神宁心的草药配伍。他对照着自己的药方,一笔笔划掉可能引起副作用的成分,最后圈出三味主药:夜交藤、酸枣仁、远志。
写完,他合上册子,吹灭灯。院子里树影横斜,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层霜。他站在门口听了听,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母亲已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他就起来了。先去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然后进厨房淘米。他抓了一把糙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草药,剪碎了混进去,熬成粥。
锅盖掀开时,药香混着米香飘出来。他盛了一碗,端进母亲房间。惠刚醒,正要起身,看见他进来,愣了下。
“喝点粥。”他说,“娘以前爱吃这个味道。”
惠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是你外婆传下来的方子?”
“嗯。”他点头,“说吃了睡得安稳。”
她笑了笑,慢慢喝起来。粥温热,药味淡,咽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她喝了大半碗,把剩下的放在床头。
“我能起来了。”她说,“躺不住。”
“再歇两天。”悠说,“巡林的事我放下了,不急。”
“可铺子……”
“爹能照应。”
他说完就出去了,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在院中架起小炉,把剩下的草药分拣出来,一部分晒干备用,一部分碾成细粉装进小布袋。做完这些,他又去西坡检查了一遍陷阱,确认无事,才回家。
中午,他扶母亲到院中晒太阳。椅子是老槐树下的竹椅,他提前垫了层厚布。惠坐上去,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