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父母生病痊愈,更珍惜家人
靠着椅背,眯着眼看天。

    “今天云走得慢。”她说。

    “下午可能下雨。”悠站在旁边说,“我早上看了天色。”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小时候最怕打雷,一响就往我怀里钻。”

    “现在不怕了。”他说。

    “是啊,你现在谁都不怕。”她轻声说,“可我还是怕。”

    他低头看她。

    “怕哪天睁眼,看不见你们。”她说,“怕你爹走在我前头,我撑不住;怕你一个人在外头,没人管饭。”

    悠没动,站在原地听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又笑了下,“你在身边,我也能多活几年。”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肩上的薄毯,遮住肩头。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有片叶子落在他鞋面上,他弯腰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簸箕。

    第三天,他开始调整药量。早上的粥里少放了一味药,晚上则用热水泡脚,水里加了艾叶和红花。他坐在一旁守着,看到母亲脚底泛红,才让她擦干上床。

    第四天,他陪她在院中走了两圈。起步慢,中间歇了两次,但全程没再扶墙。第五天,她自己起了床,想去厨房做饭,被他拦下。

    “今天我做。”他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她笑。

    “早就会。”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只是以前懒得做。”

    她站在门口看他忙活,灶台不高,他弯着腰炒菜,动作熟练。她忽然觉得这屋子比从前亮了些,连墙角的裂缝都像是被光照满了。

    第六天傍晚,他扶她出门散步。两人沿着村南小路走,悠走在外侧,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路上遇到几个熟人,笑着打招呼:

    “惠婶气色好多了!”

    “昨儿还见您躺着呢,今儿就能走路了?”

    “托我儿子的福。”她笑着说,“他给我熬药粥,说是祖上传的方子,灵得很。”

    人家点头走了。悠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退,星星开始冒出来。

    第七天清晨,惠自己起床,洗衣做饭,动作利索。她把饭菜摆上桌,叫他们吃饭。悠进来时,看见桌上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味道。

    “我能干活了。”她说,“不用再熬药粥了。”

    他坐下,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点头:“咸淡正好。”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那天之后,生活恢复了原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他不再天不亮就出门巡林。每天早上吃完饭,他会搬出三张竹椅,摆在院中槐树下,泡一壶粗茶,陪父母坐着聊一会儿。话题琐碎:昨天下雨,豆角长得好;张婆家的鸡丢了两只,后来在北坡找到了;村东李家小子订亲了,聘礼是一头牛和五担米。

    他听着,偶尔插一句,不多说。父亲健也渐渐多了话,说起年轻时巡逻的事,如何追过一只野猪跑了十里地,最后还是让它跑了。惠就在一旁笑,说你吹牛,哪有忍者追不上一头猪的。

    午后,他有时仍会背上工具箱出门,但不再走太久。傍晚回来,必定陪着父母在村道上走一圈。三人并排,他走最外侧,手始终虚悬着,随时准备扶人。走完一圈,天也就黑了,回家吃饭,收拾碗筷,各自回房。

    某夜,月亮又圆了。三人坐在院中,没点灯,只有月光照着地面。茶壶空了,杯子也没再续。

    惠忽然说:“人老了,才知平安多难得。”

    悠低头拨弄茶盏,指腹蹭过杯沿一道细裂纹。

    “只要你们在,”他轻声说,“我就踏实。”

    父亲健没说话,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压在他肩上,停留了几秒才挪开。

    虫鸣四起,风过树梢,灯光昏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完整,星子稀疏。院墙外的狗叫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他站起身,把三张椅子搬进屋檐下,用油布盖好。然后回屋,从柜子里取出明日要用的米和药包,摆整齐。他检查了门窗,确认锁好,又去父母房间看了一眼。

    惠已睡下,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健躺在另一张床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向下,像是睡得沉。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脱鞋上床,躺下。

    屋顶瓦片完好,梁柱无声。远处村落鸡未鸣,狗也歇了。一切如常。

    他闭上眼。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