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将工具箱放回靠墙的角落,又弯腰检查了一遍货架底层的干豆角筐。昨儿分装好的几篮都还在原位,没被老鼠动过。他伸手摸了摸筐底,干燥无潮气,便直起腰来,取下围裙挂在门后钉子上。
外头村道已有脚步声,是早起挑水的人。他推开门,把半边门板卸下来平放在屋檐下,腾出通道。然后拎起放在门侧的小铁桶,往水缸里添了三瓢水,又从灶台旁抓了一把粗盐撒进缸底——这是防霉的老法子,村里人都这么干。
做完这些,他背起工具箱出门。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不打滑。他沿着主道往北走,先去看了刘家老墙角补泥的地方。新糊的泥面已经干透,没裂痕,也没渗水痕迹。他又绕到李家后檐,瓦片整齐,没松动。王家厢房那根写着“危险勿近”的木桩还在原处,麻绳也没断。
他继续往前,穿过晒谷场,踏上通往山林的小径。边界木桩每隔二十步一根,埋得深浅一致。他逐一查看,发现第三根有些松动,便蹲下身用手扶正,再用脚边土压实。第五根被野猪蹭过,表面有刮痕,但结构稳固,无需更换。第七根周围有新鲜蹄印,方向朝林子深处,没有往村子靠近的迹象,他记在心里,准备午后多巡一趟陷阱区。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升过树梢。几个孩子在老槐树下追皮球,笑声一阵阵传来。他站在道边看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这边,便从路边搬了张小凳出来,放在树荫最浓的位置,坐下,闭上眼。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他没睡,只是让身体放松下来。耳朵听着远处动静:鸡叫、狗吠、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有个孩子跑得太急,撞翻了谁家放在门口的竹筐,哗啦一声,稻草撒了一地。他睁开眼,起身走过去,把筐扶正,稻草拢回去,放回原位。那孩子愣在旁边,想说话,他已转身走开,重新坐回小凳。
阳光慢慢移进树影里。他睁着眼,视线落在田埂上。两个男孩在追一只灰兔,跑得满头大汗。有个女孩蹲在沟边摘野花,编成环戴在头上。远处山坡上,有人牵牛犁地,吆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他看着,没什么想法,也不羡慕。这些人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只要不吵到他睡觉,不惹麻烦上身,就挺好。
他想起昨儿商人说的事。鸣人当火影,佐助回村巡逻,木叶开放参观……那些话像风吹树叶,听过就散了。他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也没用。知道了又能怎样?跑去认亲?去争位置?去站队表态?都不是他能做的事,也不是他想做的事。
他只想每天早上起来,看看铺子有没有漏雨,工具箱里的家伙是不是齐全,村界木桩有没有倒。他想父母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杂货铺能卖点盐巴铁钉,换几斤米面。他想这村子一直这样,没人打仗,没人闹事,没人来找麻烦。
孩子们还在玩。皮球滚到他脚边,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一个穿蓝褂子的小孩跑过来,捡起球,说了句“谢谢叔叔”,转身又跑了。他没应声,也没笑,只是看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心想:这代人应该不会经历那种事了。
上一代人打打杀杀,争来争去,最后死了的死了,逃的逃,剩几个活着的还得装模作样维持和平。可和平是什么?就是没人提旧账,没人翻族谱,没人问你姓什么叫什么来历。你能在这儿晒太阳,别人不盯着你看,这就叫和平。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一块硬物。是昨儿修窗时剩下的一颗钉子,他顺手揣进来,想着或许哪天能用上。现在拿出来看了看,锈了一点,但还能用。他捏着钉子,在掌心划了一下,有点刺手。然后重新塞回去。
太阳升高了,树荫缩成一小片。他挪了挪凳子,让自己始终处在阴凉里。张婆路过,端着个碗,见他在,停下来说:“今天不去巡林?”
“刚回来。”他说。
“那你歇着吧,我听说北坡昨儿半夜有动静。”
“看过了,野猪群往西去了,没进村。”
她点点头,走了。
他没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也没说要不要上报。这种事村里人习惯了,有点响动就喊一嘴,信不信另说。他知道就行,防着点就行,没必要搞得人人紧张。
又过了会儿,太郎他妈来找孩子。她站在树下喊了几声,两个男孩停下游戏跑过去。她一边数落一边拍他们身上的灰,抬头看见悠,笑了笑:“您也在这儿啊。”
“嗯。”
“孩子们不懂事,吵着您了吧?”
“没有。”
她还想说什么,被孩子拉走了。
他坐着不动。衣服被晒得温热,身上暖洋洋的。眼皮有点沉,但他没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