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赤脚踩地,凉意从脚底爬上来。工具箱靠在墙边,他没打开,只是顺手拎起挂在门后的粗布围裙,抖了抖灰尘,系上。然后推门出去。
清晨的村道铺着薄露,石板路湿滑,踩上去留下浅印。他沿着主道往杂货铺走,脚步不快,也没低头看路,目光扫过两侧屋檐。刘家老墙角的裂缝已经封住,外面糊了一层新泥,干了之后颜色偏浅;李家后檐补好的瓦片整齐排列,没再掉下来;王家厢房那堵墙前插着一根木桩,上面绑着麻绳拦路,写着“危险勿近”四个字,墨迹未褪。
铺子门板昨夜已卸下,此刻敞开着。他走进去,先把门后那把扫帚拿出来,扫了扫门口积的落叶和浮土。接着搬出一张矮凳,放在柜台旁,坐上去,从抽屉里取出锤子、钉子盒、几块备用木条。窗框右侧松了,风吹时会晃,发出“咯吱”声。他昨天就记下了,今天要修。
他拿起一块木条比了比尺寸,不合适,又换了一根。削了几刀,卡进去刚好。钉子敲进一半,木头有点裂纹,他停下,改用小锤轻轻敲,让钉帽贴紧木面。右手握锤,左手扶木条,动作稳定,一下接一下。钉完三颗,他松了口气,甩了甩手腕,继续检查另一侧。
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货担车停在铺子外不远处,车身沾着泥点,轮轴有些歪,显然是走了不少山路。商人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抬头看见铺子里的人,脸上立刻堆起笑。
“早啊,悠兄弟。”他一边说,一边把斗笠摘下,露出油光发亮的额头,“这趟可不容易,雨隐那边刚下了三天大雨,路都冲垮了,我绕了二十里才过来。”
悠没抬头,手里的锤子还在敲第四颗钉子。最后一颗钉帽完全陷入木面,他用锉刀磨平边缘,防止刮手。然后才把锤子放回工具箱,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个空碗,倒了半碗清水,递过去。
商人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还是你这儿实在,不整那些虚的。”他说着,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放在地上,“这次带了些新东西,盐换了包装,更防潮;还有两卷油布,能盖屋顶;另外……”他压低声音,“有消息,木叶那边变天了。”
悠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工具。他把钉子盒拧紧盖子,放回抽屉最底层,又把锤子擦了擦,放进工具箱夹层。听到这话,他动作没停,也没应声。
商人见他不接话,也不意外,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鸣人当上七代目火影了,正式继任仪式都办完了。全村放炮庆祝,连火影大楼前的广场都挤满了人。佐助也回来了,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种,是光明正大进村的,现在挂着‘守护者’的名头,天天在村里巡逻,帮新人训练体术。”
他顿了顿,观察悠的表情。可对方依旧背对着他,正在用布擦拭那块松动过的窗台木板,动作细致,连角落的灰尘都抠出来。
“这事闹得不小。”商人继续说,“以前谁敢想?宇智波一族几乎没了,结果最后一个男丁回来当守护者;漩涡鸣人,那个小时候谁都看不起的吊车尾,现在成了火影。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悠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检查一排陶罐是否摆稳。有个罐子倾斜了,他伸手扶正,又往后挪了半寸,避免被碰倒。
“我还听说,木叶现在开放了不少。”商人拉过一条板凳坐下,跷起腿,“以前不让外人随便进的区域,现在都能参观了。忍校大门全天开着,游客可以拍照;火影岩下面开了小吃街,卖拉面的摊子排到三条街外。有人说是和平来了,也有人说……是装样子给人看的。”
他喝了口水,盯着悠的背影:“你不问一句?毕竟是你出身的地方。”
悠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走向另一侧货架。那里有一排铁钉盒子,他逐个打开看有没有受潮。其中一个盒盖没扣严,他重新按紧。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商人语气轻松了些,“毕竟同族的事,佐助可是你们宇智波最后几个血脉之一了。他现在不戴面具了,走路抬头挺胸,据说还收了个徒弟,是个平民孩子。”
悠走到柜台前,把抹布叠好,放在固定位置。然后从抽屉里取出账本,翻开最新一页,拿起炭笔,在“支出”栏写下“木条两根,工时约三十分钟”,又在“收入”栏空白处画了一横线——表示无交易发生。
商人看着他记账,终于意识到什么,笑了笑:“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吧,我不说了。你也别觉得我多事,我就是路过,消息多了自然就想分享。你要真不想听,下次我进门先闭嘴。”
他说完,弯腰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这是你要的粗盐,三斤,照旧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