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点头:“你们好了,我就踏实了。”
两人不再说话。晚风吹过院子,檐下的干辣椒轻轻响。
第九天清晨,他醒来时,父亲已在院中扫地。母亲在灶台熬粥,掀锅盖时白气冒上来。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天刚亮,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他背上工具箱,出门。
巡村路上,他走得平稳。路过晒谷场,几个孩子追一只母鸡,笑声清脆。他站在路边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回到家,母亲在铺子清点货物,肩膀挺直,动作自如。父亲坐在门槛上,手里是新编的篮子,蓝布边缝好了,针脚歪但结实。他低头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悠站在屋檐下,拉开床底箱子看了一眼。工具箱在,短匕在,夹袄盖着一切。他关上箱子,推回去。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块木片削起来。
刀刃顺着木纹推进,薄皮卷起,落在脚边。他没抬头,听见母亲掀锅盖的声音,蒸汽带着米粥味。父亲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从屋前传到院中。
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断断续续。他停下刀,听了一下,声音停在铺子门口。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商人背着包袱进来,斗笠上有灰,肩膀有点沉。
“来了。”悠说,收起小刀,把木片放进工具箱侧袋,起身往铺子走。
铺子里光线柔和,货架整齐。母亲正在清点豆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父亲坐在门口剥蒜,手顿了顿,继续干活。
商人把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掏出一堆杂物:旧陶罐、断柄剪刀、几卷发黄纸册。他喘口气,擦了擦汗:“路上耽搁两天,雨后泥深。”
“没事。”母亲说,“人到了就行。”
商人点头,从包袱底层拿出一张厚纸,展开摊在柜台上。纸上印着金边,中间有两行字,下面画着一对交叠的手影。
“这是什么?”母亲问。
“鸣人和雏田的婚礼请柬样本。”商人说,“忍界都在传,说是大场面,木叶张灯结彩,连砂隐都派人来。这图样是我路过雨隐一个小驿站抄回来的。”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传来。张婆提着篮子经过,探头一看:“哟,英雄要成亲了?”
“可不是。”商人笑,“当年那小子差点被赶出村,现在倒成了红人。听说他和日向家大小姐熬多年,终于定下来了。”
李家小子也凑过来扒门框看:“真有这事?我还以为他跟那个会通灵术的女忍者……”
“早散了。”商人摆手,“这回定了,日子快公布了,等正式请帖下发。”
刘老头拄拐路过,也停下来看:“年轻人好啊,热闹办一场,全村沾喜气。”
屋里一时热闹起来。母亲接过纸看了看图案,递给父亲。父亲翻了翻,无言还给商人。
悠站在货架旁,低头整理灰布,把褶皱抚平。他没看请柬,也没说话。布叠好,挪到另一格,接着检查铁钉有没有受潮。
“你听说了吧?”母亲轻声问他,刚好让他听见。
他抬头,看了母亲一眼,笑了笑:“听说了。”
“挺好的。”他说,“希望他们幸福。”
语气平淡,眼神平静。说完继续低头干活,拿干布擦秤盘,动作自然,像刚才只是问天气。
商人见他反应冷淡,也不奇怪。他知道这家人从不过问外面事,哪怕说的是忍界头号人物。他收起请柬样本,卷好塞进包袱。
“你们这儿真清净。”他说,“外头吵翻天的事,在这儿就像风吹树叶,响一下就过去了。”
“日子是自己的。”母亲说,“别人热闹归热闹,咱们只要平安就够了。”
父亲点点头,把最后一瓣蒜扔进碗里:“当年在木叶,也有人大婚,锣鼓喧天,结果第二天上战场,再没回来。热闹一时,不如安稳一世。”
商人笑了一声,没反驳。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这家人心里早有的规矩——不卷入,不关注,不回忆。
他从包袱里拿出三包粗盐、两卷麻线、一小袋火药引粉,摆在柜台上:“换点吃的用的。这次带了些新货,需要的话下次还能捎。”
母亲起身核对物品,一一记到账本上。悠接过麻线检查质地,确认没坏就放进储物箱。父亲把火药引粉收到后屋角落的木柜里,锁好。
交易结束,商人背起轻了些的包袱准备走。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我也觉得,鸣人这婚事最让人安心的地方,是他终于有了家。不像有些人,一辈子漂着,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没人接话。
他笑了笑,走了。身影顺着村道渐行渐远,消失在坡后。
屋里安静下来。母亲合上账本,吹了吹墨迹。父亲坐在门槛磨锄头。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