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他坐下。
锅里汤还热,他盛了一碗。热气扑到脸上,有点烫。他低头喝一口,味道和昨天一样。窗外天黑了,油灯亮起,墙上影子晃了晃。他吃饭,不快也不慢,一口一口。
饭后,他收拾碗筷,洗了碗。父亲继续缝篮子,母亲逗猫。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月亮,回屋。拖出床底箱子,打开看一眼。工具箱在,短匕在,夹袄盖着一切。关箱,推回原位。脱鞋上床,躺下。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可以停下。
第八天清晨,他醒来时,父亲已在院中扫地。母亲在灶台前忙,锅盖一掀,白气升起。他穿好衣服,轻轻开门。天亮了,草叶上的露水正在消失。他背上工具箱,出门。
巡村路线没变。东沟栅栏好好的,西林落叶正常,北坡路面干爽。他走过晒谷场,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他点头走过,脚步踏实。
回家吃早饭,母亲端出米粥和咸菜。父亲坐在桌边,右手轻轻揉了下左膝。动作很小,但悠看见了。他低头喝粥,没说话。
午后,他去铺子。货架整齐,盐、铁钉、布匹都归类放好。他检查一遍,把几包受潮的豆粉移到通风处。母亲在清点货物,咳了一声。她抬手按了下右肩,停了几秒,又继续翻账本。
他看着她的手。
昨晚他做梦了。梦里是小时候的家,母亲躺在床上,脸色白,腰上缠着绷带。那天她搬东西扭伤了,却坚持做完。他还小,只能站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
他收回目光,走到柜台边,低声问:“娘,肩膀还疼?”
母亲抬头,笑了笑:“老毛病,干活多了就酸,歇会儿就好。”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傍晚,村道传来脚步和车轮声。商人来了。他背着大包袱,斗笠压低,脸上有灰。他把包袱放在铺子门口,解开,掏出一堆东西:旧罐子、断剪刀、几卷发黄的纸册。
“换盐。”他说。
悠蹲下看。多数是废品。但一本薄册引起注意。封面写着《泷隐·基础疗养手记》,字迹模糊。翻开第一页,有人体图,标了穴位和经络,讲的是按压和呼吸配合,缓解劳损。
“这个,换多少盐?”他问。
“三斤。”商人说,“没人要的。”
悠拿了三小包粗盐给他,留下书。他回屋,把书塞进床底箱子最深处,压在工具箱下面。
夜里全家睡了,他轻手开门,点燃油灯。取出书,翻开。灯光昏黄,他一字一句读。内容不难,讲怎么用手按特定位置,配合呼吸,放松肌肉,不用查克拉也能行。
他合上书,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
写轮眼出现,三勾玉转动。他再次翻书,仔细记下每个穴位的位置、力度、方向。十秒后,闭眼,写轮眼消失。额头有点胀,他没揉,只是静静回想,确认记住。
他撕下书页一角,扔进灶膛。火燃起来,纸变成灰。剩下的书藏回箱底。
第二天晚饭后,母亲收拾碗筷,抬手时皱了下眉。悠放下茶杯:“娘,我学了个放松身子的法子,是看旧书学的,不用查克拉,就是按一按。你要试试吗?”
母亲看他:“你还看这种书?”
“闲着翻的。”他说,“听说对肩颈好。”
母亲想了想,点头:“那你试试。”
她坐在小凳上,背对灯。他站在后面,手搭上她肩膀。指尖凉。他按第一个穴位,力道由轻到重,再松开。母亲一开始僵着,几秒后肩膀慢慢落下。
“这儿……有点酸。”她说。
“正常,”他说,“多按会就好了。”
他继续,动作慢而稳。每按一个点,都说:“吸气……慢慢呼……”母亲跟着呼吸。五分钟后,她长出一口气:“真舒服,比热毛巾强。”
父亲坐在门口编篮子,眼角扫过来,没说话。
两天后,父亲晒篮子,蹲下时膝盖响了一声。悠走过去:“爹,我给你也按按?活动筋骨。”
健抬头:“你还会这个?”
“学了点。”他说,“就当练手。”
父亲犹豫一下,点头。他让父亲坐门槛上,双手扶膝。他先搓热父亲膝盖周围,再按几个点。一边按,一边说:“深吸……憋住两下……慢慢吐。”父亲照做,呼吸渐渐深了。
一次做完,健动了动腿:“好像没那么僵了。”
“每天来一次,会更好。”悠说。
健没说话。但第二天傍晚,他主动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篮子,却没编。悠走过去,什么也没问,直接开始。
连续五天,早晚各一次。母亲肩颈不酸了,能站好几个时辰也不累。父亲早上膝盖不硬了,走路稳了。
一周后的晚饭后,母亲在铺子整理货架,突然说:“明天还能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