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够。”
“他还想种菜,缺种子。”
“回头给点萝卜籽。”
“行。”
两人分开,各自走了。风从坡上吹下来,树叶沙沙响。
中午,太郎来找悠,说新住户想修鸡舍,不会弄。悠跟他去看看,指了指位置:“靠墙根,高一点防潮。用去年晒干的木头,不容易坏虫。”
太郎记下:“我去找两根横梁。”
“留十颗钉子。”悠说。
“知道。”
下午,悠在铺子里整理货物。母亲在柜台称盐,父亲坐在门口剥蒜。门外脚步响,新来的女人提着篮子进来,里面是几个鸡蛋。
“刚下的,”她说,“鸡开始下蛋了,拿点过来,谢谢昨天的菜。”
惠连忙站起来:“这怎么好意思。”
“该谢的。”女人把篮子放下,“你们不问,让我能喘口气。”
惠接过篮子:“日子是自己的,过得安心就好。”
女人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眼睛有点湿。她没多留,走了。
傍晚,悠巡完村,回家。父亲已在院里摆好小桌,母亲端出饭菜:炒豆角、腌萝卜、一碗蛋汤。三人吃饭,没人说话。
吃到一半,健说:“东巷那户,今天挂门牌了。”
“写啥?”惠问。
“林守义,陈月华。”
“普通名字。”惠点头。
“就该普通。”健夹菜,“活得普通,才是真活。”
悠低头吃饭,没接话。他知道这名字可能不是真的,但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愿意在这里过日子。
饭后,他去井边打水,浇了门前的小菜地。回来时,看见父母坐在屋檐下。健摸着一只小鸡,毛茸茸的。惠在缝衣服,针脚细密。
他站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床底拖出箱子。打开,工具箱在里面,短匕在暗格,绳子、火折子都在。他把今天穿的夹袄整了整,盖住这些东西。关箱,推回去。
第三天,一切照旧。
悠巡村,看林,回家吃饭。张婆送来两个南瓜,说是自家种的。父亲去地里转一圈,回来说李家小子播种匀。母亲把野菜晒开,说冬天可以腌着吃。悠坐在铺子门口削木片,不是为了做陷阱,是想着孩子来了可以玩。
第四天下了半日雨。他没去远处,只在村里走一圈,看房顶排水。回来时衣服有点潮,母亲让他换,他换了。父亲在屋里编双层篮,失败两次,第三次成了。母亲翻旧书,偶尔念两句诗,自己笑笑。悠坐在角落磨刀,刀光映着屋顶。他知道那里有裂缝,去年暴雨时他悄悄修过。但他不说,也没人问。
第五天晴,他恢复巡查。走到北坡,看见一处塌方已被村民清理,铺了碎石防滑。他蹲下看,手法不专业,但实用。他没改,只记下,打算下次雨前提醒。回程路过晒谷场,太郎父亲在修旗杆底座,见他点头,他也点头。对方说:“听说你会修机关?”
他摇头:“我只会修篱笆。”
那人笑了:“那也好,篱笆结实,鸡跑不了。”
他回家,母亲在称豆粉。父亲在剥蒜。他喝了口水:“北坡清过了。”
“谁弄的?”
“不知道,几个人一起。”
“哦。”父亲继续剥蒜。
第六天,商人没来,也没人等。他巡村时,看见刘老头带孙子在田埂上走,教认杂草。孩子问个不停,老人耐心答。他远远看着,没打扰。回家后,母亲说:“张婆问有没有布头,想给孩子做鞋垫。”
他说:“柜子里有块灰布,拿去就行。”母亲包了送去。
第七天他起得晚些。父亲已在扫院子,母亲喂鸡。他背工具箱出门时,太阳已照到屋脊。他走南坡,过西林,一路没事。回来时,看见父亲坐在门槛上,篮子编好了,不大,但结实。母亲拿出蓝布要包边,父亲不让,说要自己来。两人争了两句,最后母亲笑着走开。
他站在旁边看。父亲笨手笨脚穿针,线头沾了口水才穿过去。一针一针,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扎得牢。他没说话,一直看着。直到母亲端出午饭,三人才坐下。汤是野菜炖的,味淡,但暖。他喝完,说:“下午我去看看陷阱区。”
“去吧,”母亲说,“别累着。”父亲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他出门,风从村道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味。他走得慢,脚步踏实。他知道今晚会回来吃饭,明早会醒来,以后也一样。没有大战,没有纷争,没有追杀。只有这个村子,这几间屋,这三个人。
他走到西林边,站住。鸟叫如常,风吹树叶也如常。他没查痕迹,也没用感知。只是站着听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回到铺子,母亲在柜台翻旧书。小灰猫在她脚边睡觉。父亲坐在门口,新篮子放在腿上,蓝布边还没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