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院墙往铺子走，手里无意识摩挲着工具箱侧袋。指尖触到短匕的边缘，火柴包干燥，绳索整齐缠绕。一切如常。
杂货铺的木门还没开，横闩插着，窗板闭合。他正要掏钥匙，眼角余光瞥见村道拐角有人影快步走来。那人背着个粗布包袱，脚步急，呼吸略重，走近了才看清是太郎。
“哥！”太郎站定，额角沁着汗，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我……我要走了。”
悠没应声，只看着他。太郎比他高半头，肩膀宽实，常年打猎练出来的力气都堆在手臂上。此刻这身力气像是没处使，攥着包袱带的手指绷得发白。
“泷隐那边来人了，说今天就能动身。”太郎喘了口气，“学忍术的名额，真落到我头上了。”
悠点了点头，伸手推开店门。门轴轻响，屋里还暗着。他没点灯，径直走到柜台后那个旧木柜前，蹲下身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账本，没有零钱匣，只有一块叠得方正的灰布包。
他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你娘知道吗？”他问。
“说了。”太郎点头，“天没亮就给我烙了饼，塞了一路。她……没拦我。”
悠低头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草纸图，边缘磨得起了毛，显然被翻看过多次。图上画着几种常见毒草的形状，根、叶、花都标得清楚，旁边用炭笔写着“误食半片叶可致昏”“汁液沾肤起泡”之类的话。另一张纸上则是几组简单的陷阱示意图：绊线触发、落石倾倒、深坑陷足，每一种都附有制作要点和规避方法。
“这个，带上。”悠把两张纸卷好，用细麻绳捆紧，塞进一个巴掌大的布囊里。布囊是他母亲早年缝的，灰底蓝边，洗过太多次，颜色已经发白。
太郎接过，没急着收进包袱，而是盯着那布囊看了两秒。
“这……是你做的？”
“不是一天做完的。”悠说，“巡林时顺手记的。有些东西，村里没人教，但出了村就得懂。”
太郎低头把布囊小心放进包袱最里层，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我记住了。”他说，“低调行事，安全第一，不可好胜逞强。你说过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悠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他知道太郎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岁的年纪，早能分辨轻重。但他也知道，人一有了出路，心就容易飘。尤其是这种从山沟里爬出去的机会，谁都会想证明自己。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竹筒，拇指粗细，三寸长，一头封蜡。
“这个也拿着。”他递过去，“里面是干制的‘夜咳草’粉末，路上要是遇上咳嗽不止的人，给他闻一点，能缓住。别多用，一次一捻就够了。多了反而伤肺。”
太郎接过，拧开看了一眼，又迅速盖上。
“谢谢哥。”他声音有点哑，“我会小心的。”
悠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拉开横闩，推开木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柜台上的空布包上。他抬手搭在门框上，望着村道。
“你打算怎么走？”
“顺着西坡小路下山，接官道往东。”太郎说，“泷隐的人在岔路口等我。”
悠点点头。“西坡第三处陷阱昨天被野猪碰过，我已经加固了。你走的时候贴右边崖壁走，左边松土最近雨多，踩塌过两次。”
“记下了。”
“北坡水源点水流慢了，我重新引过一道暗渠。你要是在外头缺水，别乱喝山涧，尤其下雨后的。泥味重的不能喝，夜里发绿光的更不能碰。”
“我知道。”
“还有。”悠转过身，看着他，“到了学校，别提你会什么，也别显你能。人家问你出身，就说种地的。问你有没有基础，就说连查克拉都不懂。能藏几分就藏几分，宁可被人看成笨的，也别让人觉得你有潜力。”
太郎点头，喉结动了一下。
“我明白。我不想惹事。”
“不是惹不惹事的问题。”悠的声音低了些，“是有些人，天生就盯着出头的。你越安静，他们越懒得看你。一旦你表现得比别人快一点、准一点，他们的目光就会黏上来。到时候你想躲都来不及。”
太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就像你一样。”
悠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太郎的肩膀。那一拍没什么力道，却让太郎挺直了背。
“走吧。”悠说，“再晚太阳就晒脊梁了。”
太郎深吸一口气，背上包袱，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往村道走。脚步起初还有些急，走出